HI,欢迎来到云研学术,期刊咨询:130-7314-7102  订阅咨询:130-7314-7102 
0
首页 精品范文 同学聚会的悲剧篇

同学聚会的悲剧篇

时间:2022-04-17 00:57:21

同学聚会的悲剧篇

第1篇

专注于长篇小说创作,题材均为鲜活的现实生活。“”期间著有50余万字《高楼深院》。长篇小说《情满波斯湾》上海文艺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寻梦上海滩》黑龙江人民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沧桑梦》广州花城出版社出版,该小说改编成电视连续剧《爱在河东,情向河西》。长篇小说《苍生梦》已杀青交付出版社,另一部长篇小说《姐妹梦》正在创作中。

2009年前后,围绕着“新中国60年评价”问题,社会科学工作者、理论家、经济学家、军事家、外交家……在多条战线、多种领域,展开了讨论,对这一问题作出了各式各样的回答。但是,作家们却绝少参与这个关系到今后新中国发展前途问题的讨论。最近得知,中国作家中也有思想者,他从2004年起,就开始创作长篇小说,以作品参与这一大问题的讨论,历时五年,在 2008年完成了《沧桑梦――三十年在河东,三十年向河西》;再经过加工、打磨,终于在2011年1月,由花城出版社出版问世。这位作家就是王履辉。

王履辉以作品参与“新中国60年评价”的讨论,交出的是一份艺术的答卷。他以作家的独特眼光,纵观新中国60年,在他笔下展现的是前三十年和后三十年的悲喜丑剧。前三十年,悲剧、丑剧多于喜剧;后三十年,喜剧多于悲剧、丑剧。

悲喜丑剧发生的地点在长江出海处的江海市。新中国一成立,江海市无论是市区还是农村都发生了剧变。农民分得了土地,干楚臣切身体会到了“两重天当家做主人”的感觉,生产积极性很高。其子干兴伯,早年参加革命,新中国成立后,奉命筹建江海工学院,任党委书记。经过他的不懈努力,江海工学院从无到有创办了起来,毕业生从江海工学院一届届奔赴祖国的各个建设岗位。干楚臣的女婿夏之怀,专家,被调任工学院教授,充分发挥了他的专长。干楚臣的次子干兴莫,在战争的废墟上重建了大生校。大生校的老师刘之吉,被选派去苏联留学,学成后也到了江海工学院,创建他的科研基地。干兴莫的儿子干军及其妻子白碧霞大学毕业后,调到江海化工厂,筹建聚氯乙烯树脂新项目,全身心地扑进了工作。无论是农村还是城市,都是兴旺发达的社会主义建设新气象,无论是农民、工人,还是知识分子,都是热情充沛的社会主义建设者。这一切,当然都是喜剧,都是社会主义的大喜剧。

但是,从1957年起,风云突变。在反“”运动中,夏之怀被无辜打成“”,发配到青海劳动。接着搞,,总路线,在农村剥夺了已分给农民的土地所有权,加快发展搞农业合作社,强迫农民入社。干楚臣想不通,企图保留单干而遭到批斗。城市里大炼钢铁,江海工学院也不例外,但炼出来的都是废铁,造成人力、物力的大浪费。“多快好省”反而成了“少慢差费”。办学办得好好的干兴伯,在学校里学得好好的大学生,都得下乡去搞“四清”,揪“党内走资本主义道路的当权派”。为时不久,“”发生,揪“走资派”的干兴伯,时已成了江海市委书记,也被揪回江海市成了“走资派”挨批被斗。江海工学院在“”中撤并。刘之吉被“造反派”开除回到深圳老家,科研项目由是夭折。这都是悲剧。干兴伯、干兴莫的子女们,在“”中分裂成两派,互斗不已。干兴伯的长子侯步成(小时寄养在侯家)的养子商自然,造爷爷干兴伯的反,恶斗干兴伯和江海工学院院长孙宁。孙宁被迫害至死,干兴伯也因肝癌在“”中含恨离世。干兴伯三子干小虎,因违反公安六条被判刑十年。后来,干兴伯次子成怀宁(战友遗孤)、商自然也因所谓“五一六反革命集团”而被关押。这些,不止这些,当然都是丑剧,都是全国性丑剧的一部分。王履辉以喜悲丑剧的视角观照新中国成立后的前三十年,并在《沧桑》中真实地展现了一出出喜悲丑剧,可谓别出心裁,另辟蹊径。

“”,新时期到来。江海市,干楚臣、干兴伯、干兴莫的老家东开县,在后三十年出现了历史上从所未有的大变化。江海工学院复办。在农村,搞了生产承包责任制,农民兼手工业者的干楚臣大展身手。江海化工厂与香港叶华公司搞了合资。高双聚脂项目其后转移到了深圳。干兴莫的长子干军当上了江海市的副市长,他把江海市的改革开放,搞得既轰轰烈烈又稳妥扎实。“江海市为招商引资,推出了许多优惠政策”。在干兴莫家长大读书后来移居到澳门的开雅雅与江海化工厂的副厂长田耕宝成亲。在她努力下,澳门财团投资海韵新城项目。干军的女儿干婷玉与叶华公司的总经理叶连根结婚。刘之吉成了深圳海霞公司的老总,他对江海市的改革开放作出了力所能及的贡献。产权制度改革推出后,江海化工厂作为股改试点。改制后的江化(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一半国资一半民资。叶连根的母亲欧明丽,把香港的生产线转移到了江海。高双聚脂项目终在江海梅开二度,大放光彩。夏之怀“”后,安度晚年。他是新中国六十年变迁的经历者、当事人,他说:“改革开放了三十年,国家确实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然,改革开放以后,也不是没有悲剧。受极左思想影响很深的侯步成,一方面为姓“资”还是姓“社”问题纠缠不休;另一方面又为自己出国争名额,大伤脑筋,大动干戈,这就是悲剧。一些人见钱眼开,忘记了职责,忘记了公德,一头栽进了腐败的泥坑。郭文达拿了台商诸葛君两万美元好处费,事发坐牢。干兴伯的养子成怀宁,利用职权谋私利,被判刑十年。干兴伯的三子干小虎,下海经商,做了金海霞贸易公司老板,投机进了股市,结果赔了几千万元,纵身跳入了江水之中。他们在改革开放中演出的是丑剧。干兴伯、干兴莫两家人,在改革开放三十年间,再次出现了分化。有的成了改革开放潮流中的弄潮儿,为改革开放,为国家人民作出了业绩,当了喜剧的主角;有的见利忘义,贪婪成性,淹没在私欲的浊流里,成了不齿于人的丑剧角色。

《沧桑》不只以新中国前三十年悲剧、丑剧多于喜剧,后三十年喜剧多于悲剧、丑剧的艺术画卷,说出了他对“新中国60年评价”问题的特有回答,而且,他仍然以艺术图景揭示了新中国何以会出现上述现象的深层原因。

在王履辉看来,新中国前三十年之所以出现悲剧、丑剧多于喜剧,后三十年之所以出现喜剧多于悲剧、丑剧的局面,是因为,在前三十年里,第一,出于惯性思维,仍然把取得民主革命胜利的武器――阶级斗争,沿用于和平建设的年代。本来,在民主革命取得胜利后,大规模的急风暴雨式的阶级斗争理应基本结束,但在民主革命胜利者的头脑里仍然以为,既然民主革命是靠阶级斗争取得胜利的,所以干社会主义革命也得靠阶级斗争。于是,不只时搞阶级斗争,就是搞工商业的社会主义改造(书中是对工商业者叶少卿的改造),搞农业合作化,搞整风,都得搞阶级斗争。这样,“左”的东西越来越多,悲剧也就多于喜剧。第二,出于经验主义,在解放区里搞建设,是以群众运动的形式动员群众,取得了某些成绩,于是在新中国成立后,仍以群众运动的方式搞建设,无论是大炼钢铁,还是搞总路线,建,都是搞群众运动,一直发展到以运动的方式搞“”,但这些都不是群众运动,而是运动群众。第三是由于搞个人崇拜。在个人崇拜的氛围里,在干兴伯、干兴莫,以至夏之怀等人眼里,是凌架于众人之上的神,对所说、所指挥的一切,深信不疑,紧跟执行。这三条组合在一起,自然悲剧、丑剧越来越多,越来越大,终于在“”中把国家搞到了崩溃的边缘。

而新中国的后三十年,之所以喜剧大于、多于悲剧、丑剧,则是因为,第一,改革开放的路线正确,符合千百万人民群众的愿望和利益。第二,党中央和各级党组织、政府支持群众的革新、创造。无论是农村的生产承包责任制,还是城市里的企业改制,都是群众在实践中创造出来的。由于它们有利于社会生产力的发展,有利于社会主义积极性的发挥,党中央、党组织和政府都大力支持。三是积极贯彻了知识分子政策。知识分子在改革开放中充分发挥出了他们的智慧和能量。干兴伯、干兴莫两家及其亲友中的知识分子,在改革开放中人尽其才,人尽其用。但是,由于我们的改革开放还缺少经验,“摸着石头过河”;由于过去的政治体制、经济体制、财务体制、人事体制等等,与现有的生产方式还有很多不适应的地方,于是,也就出现了诸如成怀宁这一类人利用价格的“双轨制”所造成的价格差,靠一纸批文来发财;郭文达这一类人利用职权以取得“回扣”等等,腐败丛生。再就是,改革开放的潮流,卷挟着沉渣泛起,人性中的丑恶一面也暴露无遗。正如干兴伯的老妻离休干部朱冰情在临终前喃喃地哼着说:“人――最――可怕的――是欲望。……成怀宁――是――欲望。干小虎――是欲望。权――是欲望。钱――是――欲望……”我们不能说,王履辉在《沧桑》中对新中国前三十年所造成的悲剧、丑剧多于喜剧,后三十年喜剧多于悲剧、丑剧的深层原因的探索,已经十分完整,十分准确,但是,至少是一个有着社会责任感的作家所作出的认真的而且不无启迪意义的思考吧!

尤其难得的,王履辉对“新中国60年评价”问题的回答,对新中国六十年间的喜剧、悲剧、丑剧问题的深层原因的探索,都不是像社会科学家直接说出的,而是在人物之间的矛盾、冲突以及由此生发开来的情节和场面中,自然地流露出来的。《沧桑》的艺术构思很巧妙、很高明。干兴伯、干兴莫以及他们的子女和亲友,组成了一张彼此联系、密切相关的网络。干军爱欧明丽,但欧明丽去了大西北,在那里和“”大学生叶庆生结了婚。但在婚前,她却回到干军那里,发生了,并怀了孕。在干兴莫家长大读书的开雅雅,在江海工学院毕业后留在学校里任教,被诸葛君利用,作为跳板,他与她结婚后去了香港再去了台湾,再也不管开雅雅。而开雅雅却生下了女儿。夏之怀的女儿夏岚深爱干军,却在酒醉后被诸葛君淫污,无奈到了“”父亲夏之怀那儿。她和欧明丽同时生产,将自己的儿子与欧明丽的儿子掉了包。此外,干兴伯因为革命把长子寄养给侯家,成了侯家的养子。而干兴伯又把战友的遗孤作为他的次子即成怀宁。侯步成又把商自然作为养子,开雅雅的女儿田建芬后来成为商自然的妻子。干军女儿干婷玉爱上了叶连根,欧明丽以为叶连根是她与干军的后的儿子,坚决反对干婷玉与叶连根成亲,殊不知她的儿子已被夏岚掉包,成了夏岚丈夫郭文达的儿子郭铭……如此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不同人物之间由于性格差异所造成的矛盾冲突,必然演变成了一个个出人意料而又在情理之中的动人心魄的情节、故事和场面。《沧桑》的倾向性就在这些矛盾冲突和情节、场面里流露了出来。所以,虽然《沧桑》回答的是“新中国60年评价”的大问题,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却是一个个彼此交织着的扣人心弦的故事,可读性、耐读性极强。

第2篇

关键词:主人公意识 作者意识 复调

去年辞世的多丽丝莱辛文风多变,著作等身,冠顶诺贝尔。她在非洲的英属殖民地南罗得西亚(今津巴布韦)长大成人,直至1949年去往英国。这一时期莱辛以殖民地为背景创作了大量中短篇小说,《高原牛的家》隶属其中。莱辛作品虽一直为评论界热议,其中短篇小说,尤其类似于《高原牛的家》的早期作品却颇受冷落。偶尔零星有之也受当下盛行的后殖民语境影响,基本向后殖民一边倒,蒋花、陈Z霞的专著均属此列。

对于意识形态一叶障目的评论,莱辛不无遗憾。她在自传《回家》中坦言:“评论总是在讲种族隔离。要真实地描写非洲,我不可能回避这个问题。但是当我努力表达更为宽广的主题时,人们常常对期间折射出来的巨大丑恶惊诧不已,以至于忽略了我真正想说的话”。[1](P164)莱辛更为关注的应该就是她在接受作者采访时提及的“对人的普遍生存境地的关注”。[2](P60)这也是莱辛毕生多数作品一以贯之的主题。虽是宽泛性的主题,莱辛的叙事技法常常使得许多经典题材独具意蕴。

在《高原牛的家》中,主人公玛丽娜为摆脱国内住房危机,追求理想的生活空间,和丈夫迁入殖民地。《高原牛的家》的故事背景在50年代的非洲,当时非洲多数国家已经民族独立。在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中,早先殖民者不可一世的掌控如今变为殖民地凡庸细民的冥顽与忌世。而新来者却又往往受国内盛行的费边主义和殖民神话的双重影响,不免对移民生活有理想憧憬。故事开篇,作者态度已在居高临下的叙事的嘲弄中体现出来:“玛丽娜内心深处有这样一副图景:她和菲利浦与一群和蔼可亲的人毗邻而居,大家都喜欢艺术,每个星期都读《新政治家》,都认为诸如肤色歧视和黑白种族冲突这类不光彩的现象只要秉承足够的善意便可消灭……多么美妙的一幅图景”[3](P296)。这一梦想包括两个方面:一是融洽的白人内部生活氛围,二是缓和的种族氛围。然而殖民地忌恨争斗的白人邻里氛围和她梦想的生活氛围背道而驰。在这种境遇下,黑人纯朴可爱的自由性情成了她生活中唯一的美好事物,是她灵魂的滋养。其备受欺压的低贱地位更激发了她的费边种族正义。她一心要改善黑仆的待遇,却因触犯殖民地种族潜规则而与白人四邻纷争不断。白人的集体封杀,黑人的沟通隔阂与肤浅享乐令她的善良心愿最终败北,良知让位给殖民地种族压榨的强势现实,移民梦想的最后种族梦想亦告失败。

较之康拉德、吉普林的殖民地题材,这个切入点不算新颖。然而,《高原牛的家》中,意欲追求理想生活的主人公意识与认定理想必将破灭的作者意识既对立又统一,叙事偏离作者意识,听任主人公意识自由发展,对主人公意识中对种族和谐理想的追求与热爱进行大幅描摹,但这非但没有削弱主题的表现力,作者意识与主人公意识的超越性融合反使得主题更为丰富宽广,从而超越殖民地特定的历史时空,成为普天下小人物复调生存境地的真实写照:凡夫俗子的美好理想常常难以与功利现实抗衡,然而对于正义美好的追求却总是一种引人入胜的生命情感。凡人命运就是一出崇尚追求,淡化失意的悲喜剧。

接下来笔者就巴赫金理论中主人公意识与作者意识的关系略作介绍。人们往往认为主人公既为作者所创,其意识自然受控于作者。而巴赫金在分析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复调诗意时却指出:作者选定并塑造主人公的主导成份之后便受到了所选对象的约束,要按照主人公自身的性格逻辑和意识规律去发展,这样才能更真实地贴近人物[4](P23)。也就是说作者不是任意武断地驱使人物,而是潜入自己人物的内心世界之中。此时人物意识成为主导,作者意识暂时旁置。疏离了作者意识的刻意管控,这样的人物发展更自然真切。这一过程也恰恰是写作中最富灵感,生动有趣的时刻。如写作《叶甫盖尼・奥涅金》的普希金曾风趣地说:“达吉雅娜居然结婚了,我真是怎么也没有想到。”[5](P151)当然既要让人物来得真实自然,又要能把人物纳入作家的最终创作统筹,这是鉴别作家高下之分的一大关键。在这一过程中,作者的主体地位明显趋于被动。黎清群指出:“作者与自己人物之间不是作者一锤定音的‘主体――客体’关系,而是彼此平等的‘主体――主体’的关系,作者与人物各自表达自己独立的相异看法,作者的话语霸权被消解。”[5](P80)既是这样,主人公意识便有了暂时跳出作者意识框架的独立与自由。当然,二者最终还是会统一于文本的有机体。巴赫金强调,复调小说要求作者通过与相异的人物意识对话,从而极大地扩展、深化和改造自己的意识,以便使它能包容具有同等价值的他人意识,更接近生活的复调真实[4](P28)。

《高原牛的家》从浅层作者的情节布局来看,梦想破灭无疑是沮丧沦落的过程。然而在轻松氛围中对立统一的作者意识与主人公意识却把这个故事演绎成了一出淡化失意,崇尚美好的悲喜剧。

一、对立的作者意识和主人公意识

作品中作者意识与主人公意识的对立首先体现在内容上。《高原牛的家》作者一开始便借助全知叙事进行评价,为小说的情节方向奠定基调。

这事儿挺有趣:这些人在别的方面都通情达理,为什么偏偏认定,只要他们收拾行李,跑去另一个国家,这同样一方屋顶,这几乎已成为稀缺商品的屋顶就唾手可得?[4](P290)。

不过,她绝对没想到他们会飘洋过海,来到一个毫无疑问充满浪漫传说的新国度,竟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同原来一模一样[4](P291)。

全知全能叙事的评价常常是作者意识的传声筒,揭示一个权威稳定的意义系统。此处叙事者超出主人公狭隘视野进行居高临下的预言,宣告主人公玛丽娜移民梦想的归宿:不明就里的浪漫移民梦想往往不切实际,最终必然破灭。这种作者意识尚属对情节的表层布局,还有待发展完善。最终的深层作者意识会在本文第二部分详述。但小说开篇的这种全知叙事的评价既帮助作者传达了自己的意识,又不对文本中的人物意识进行干预,用得恰到好处。

而文中的主人公意识却不觉偏离了作者意识预设的悲剧框架。主人公为了安心生活热情帮助赤贫的黑人。叙事对此长篇大论,而对最后理想覆灭的心理反倒基本略过。因而主人公意识与作者意识明显对立。在主人公视野中,白人邻居盛气凌人、勾心斗角,其再现总是与阴暗狭窄的室内意象相连。而黑人却总与阳光多彩、怡神开阔的室外意象相连。明与暗、人工与自然意象的对比反衬出“优越种族”傲慢忌世、顾虑重重的阴暗内心以及黑人天然可爱、乐观随和的自由性情。叙事从主人公的视野出发,对于忌世争斗的白人生活氛围难免感到厌恶,但应该说叙事对于负面情绪的描写是较为节制的,多限于必要的情节描述,没有沉溺其中。而对阳光快乐的黑人的描摹则经常细致展开,充满了叙事热情。如主人公对阳光下黑人恋爱场景的观察:

特雷莎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然后――既然他现在看不见她了――冲到树篱边,摘了一朵绯红的芙蓉花,回到晾衣绳下,接着晾衣服,那朵花轻轻地夹在唇间。查理站了起来,双手依然枕在脑袋后面,然后开始在洒满阳光的泥地上,在落叶和碎木屑间跳起了一种曳步舞。那是个清新明亮的早晨,天空如同大海般碧蓝、纯净。[4](P341)。

笔者出于篇幅考虑只作部分摘录。这一工作间隙的恋爱场景时长顶多一两个小时,作品中却用了三页的篇幅细致描摹。这种叙事聚焦呈现出主人公意识对黑人所代表的阳光美好事物的沉溺,因而与强调梦想破灭的作者意识明显分歧。黑人是狭隘忌恨的白人生活中难得的美好事物,是玛丽娜的灵魂滋养。文中黑人总有阳光的意象相伴,因而在主人公的意识中呵护黑人更像是守护心灵中的阳光。其低贱地位更激发了她的种族正义,所以柔弱主妇因为黑人反倒义勇非常,面对白人集体以寡敌众,唇枪舌剑。玛丽娜对黑人的保护从未因白人的集体反目而有所退缩,这让玛的形象高贵不少。

当然玛难逃作者预定的命运,她既难以与白人为伍,黑人的短视享乐也令她的关怀意义落空。但全长73页的文本只在最后四页通过情节描述揭示玛最终逃避良知,放弃了对弱势群体的热心帮助,这与对她喜爱与抗争的细致心理描写篇幅落差很大。如对标志她转向逃避的行动仅用一句话轻描淡写:“这以后玛丽娜几乎是立刻就在一个离市中心大概七英里的新住宅区里买了栋还说的过去的房子”[4](P360)。此处对于仓促搬家这样的大事所隐藏的心理挫败,叙事没有任何描述。这与之前对主人公意识的细致描摹大相径庭。这样的叙事节奏令主人公意识中沉重失意的元素大大降低了,她的正义追求与喜爱相反成了一种显性语气。这种以喜爱与抗争为主调、趋喜抑悲的主人公意识叙述明显与暗示理想破灭、趋悲的作者意识形成对立。

除了以上内容上的对立,作品中作者意识与主人公意识的对立还体现在表层作者意识通过消解叙事对主人公意识进行否定。叙事进入故事情节本身后,多数时候沉入了为黑仆与白人四邻勇敢抗争的主人公意识。此时规定梦想破灭的作者意识主要是通过消解叙事来隐性呈现,暗示玛丽娜斗争的宿命结局,由此与开篇全知叙事的权威预言构成呼应。

如主人公玛丽娜意识中对移居的城市的观察、对住所的观察、以及对黑人的观察,最初远观的美景总是被镜头拉近后接二连三的丑景消解。以下是对玛丽娜住所的描写:

竹子边上是一株鸡蛋花,弯弯曲曲的棕色树枝伸展着,枝上鲜花绽放,一片雪白,一丛淡粉,就像是一个黑人小姑娘抱着一捧鲜花。街道两侧栽种着双排树,前面是一排蓝花楹木,像是蓝天下一道精致的蕾丝边,后面则是一排浓密的深色洋椿。沿着街道一路走下去,到处都是花团锦簇,五光十色,这边垂下一蓬紫色的九重葛,那里星星点点地盛开着猩红的芙蓉。这儿非常美丽,非常宁静。

一走进那乱糟糟的篱笆,138号就在眼前。这是一栋浅进深的砖房,锡皮屋顶,像是座拉长了的谷仓……八个矮矮的台阶,八扇前门,八扇窗户――但从这些窗户透过的光线只能照亮前屋。后屋通向一个门廊,安装了暗绿色防蚊纱;这样一来,在这个一直沐浴在阳光中的国度里,建筑师成功地营造出整日都需开着灯的房间,这真是个壮举。

一次次以丑告终的消解叙事使得外观的美景变得虚幻遥远,而近身的丑景则真切逼人,难以忍受。这暗示主人公不明内里的生活理想与现实的差距,远看美好的生活梦想终将让位于近身的丑恶现实。这种消解叙事与开篇预言所明示的作者意识形成呼应。

在莱辛的这个短篇中,主人公意识与作者意识通过消解叙事交错呈现。这是一种现代文学常用的叙事手法。钱中文教授总结:“在过去的小说里,作家构思中的一切都是明确的,是被决定了的,主人公是封闭的,他的思想界限是清楚的,他只能在作家意识的认识范围内活动,作者的立场在这里有决定性意义。”[6](P32)而巴赫金却认为复调小说中,作者意识应当削弱自己一统天下的形象,只把自己作为审美活动中多声部的一个积极参与的声音[4](P77)。《高原牛的家》中,作者意识与主人公意识构成了一个双声部对唱。在这种情况下,读者时而被主人公意识同化,深刻认同主人公的意识逻辑,时而又因消解叙事骤然跳出已经认可的主人公意识,看到全局性的作者意识中严峻的外部现实,有一种先觉的警醒。意识角度的切换令读者对即将败北的主人公理想焦虑期盼,带来悬念。

作品中,作者意识与主人公意识除了通过对立给文本制造蕴藉,二者的超越性融合更成就了作品独特的复调意蕴,成为该小说审美效果的另一个重要载体。

二、统一的作者意识和主人公意识

从情节发展来看,小说顺应了开篇展示的作者意识,讲述了主人公玛丽娜不切实际的生活梦想在黑白夹缝中的陨灭。这是作品的表层故事,也是未将主人公意识纳入其中的作者意识,即笔者开篇提及的未完成的表层作者意识。巴赫金强调“不能给这个自我意识(作者意识)规定一个事先确定了的、已完成的形象,那样的客体形象恰恰不具备作者要的”[4](P23)。而刘康在分析巴赫金理论时也指出:“只有在与主角的平等对话中作者才能最终实现自己的自觉意识”[7](P3)。也就是说,最终的深层作者意识需要通过和独立发展的主人公意识对话,来扩展、深化、改造自己的意识,从而更具深广度和兼容性,也更贴近生活的复调真实。而既要让人物真实自由的发展,最终还要能把控自如,真实反映生活的多声部现实,这正是鉴别创作高下之分的一大关键。《高原牛的家》的作者意识自如地纳入了趋于积极的主人公意识,并获得了特别的扩展,升华出新的更具兼容性的复调作者意识。卒读文本,深层作者意识其实超越了表层作者意识在开篇所示的纯粹悲剧性,而是用喜剧积极的眼光看待人生悲剧,从而呈现出丰富的复调意识。这种成熟开阔的复调意识亦常是读者容易忽略的。

首先,在主人公意识内容的详略处理方面明显趋喜抑悲。《高原牛的家》中,主人公意识以喜爱和抗争为主调。叙事对生活中难得的美好事物一再聚焦并对玛的正义情感进行孜孜不倦的描摹,这种叙事热情折射出作者对阴暗现实中的美好事物的坚定追崇。不论外界环境如何,热爱及为之进行的抗争是不被忽视的生命精神。这种主人公意识归根结底仍是作者某个积极的第二自我的投影,正是由此,在进行主人公意识的叙述时,才会在积极面一再聚焦,热爱与抗争不由自主成了显性语气,而最终的失败与逃离则被减至最少文字。

其次,作者意识虽然内容属于悲剧,其叙述方式却幽默淡定,悲剧性的沉重被大大弱化了。因而和文中淡化最终失败、主推热爱与抗争的的主人公意识叙事颇为和谐。作者意识中悲剧元素的弱化,喜剧成分的增加首先归功于回忆视角的运用。《高原牛的家》像众多其它莱辛的早期作品一样,笼罩在对一个已逝社会的回忆气氛中。回忆时的距离感和已然超脱的旁观心态让过往悲剧的沉重色彩大大弱化。

玛丽娜几年以来一直在看房子。这些房子通常分为两类:她喜欢的和她买得起的。嗯,玛丽娜是个浪漫主义者,她的心境还没有沉沦到那样一种消极程度,还不肯接受(十分之九的人都接受了)这个观点:人应该在随便什么地方找个角落住下来,然后一辈子的生活都围绕着那地方安排,孩子上学,自己工作等等等等。既然她不肯这样,她便一直过得极不舒服,她声称:“我们为什么要把能拥有的全部资产都用来把自己绑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地方!”乍一看,这说法合理的不能再合理了。

不过,她绝对没想到他们会飘洋过海,来到一个毫无疑问充满浪漫传说的新国度,竟然发现自己的处境同原来一模一样[7](P291)。

这里全知全能的叙事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对主人公的状态进行介绍。虽是痛苦的过程,传达作者意识的叙事却并没有沉溺其中,甚至还能像旁观者一样无关痛痒地调侃主人公不明就里的浪漫幻想,小说呈现出喜剧色彩。王国维在《人间嗜好之研究》中曾借用英国作家沃波尔・霍勒斯的话:“人生者,自观之者言之,则为喜剧;自感之者而言之,则又为一悲剧也。”[8]这话一针见血地道出了距离化悲为喜的功能, 沉溺感叹只能徒增悲意。

作者意识的表达方式除了回忆视角的运用外,传达作者意识的消解叙事也是一种幽默的叙事。具体描绘时,亦常伴有幽默奚落。如上文引证过的“建筑奇观”。由此,表现作者意识的超脱与幽默大大淡化了现实与梦想巨大差异所带来的愤恨。

综上所述,预示主人公生活理想破灭的表层作者意识虽然在性质上属于悲剧,但融汇后的深层作者意识却在内容上受主人公意识牵引增喜减悲,在视角上用回忆的距离弱化沉重,在叙述上用幽默淡化愤恨,从而与趋喜抑悲,淡写失败的主人公意识最终统一起来。简而言之,作者意识是在用喜剧眼光观望人生的疾苦。这种深层作者意识和趋喜抑悲、淡写失败的主人公意识最终是统一的。这实则是一种更为开明的人生境界,是作者意识中过来人对挫败的包容:生活有悲,却不沉溺其中,用距离淡化失意;生活有苦,却要轻描淡写,不因最终的失败而否认个中追求。这便是收纳了主人公意识后的复调作者意识。《高原牛的家》的作者意识以居高临下、洞识人生的高度,用宽容和幽默的心态审视业已远去的失败。而凡人命运也许就是一出充满了如主人公意识所示的“追求―抗争―失败―淡然”的生命循环的悲喜剧。

《高原牛的家》中,重写追求与抗争,淡写最终失败的主人公意识与内容上强调生活理想破灭的悲剧性表层作家意识相异对立,然而深层作家意识在叙事上用距离消弭失意,用幽默淡化愤恨,从而实现了与主人公意识的超越性融合。作者意识与主人公意识最终都趋喜抑悲,开明积极地包容人生疾苦。这样一个原本沮丧沦落的过程被写成了一则轻松的故事。作品中对立统一的作者意识和主人公意识充分证明了有着多重意识的复调作品的包容性和非经典性。一个老旧的殖民地题材也因此有了独特的审美意蕴和人文价值。

除了主人公意识,在《高原牛的家》这部作品中,每一个次要人物虽然着墨不多,却都有着自然可信、有理有据的独立意识。本文篇幅有限,难免挂一漏万。作者意识和不同人物意识对话,可能在不同方面获得扩展,令作品常读常新。作者意识和人物意识的对话,究其根源,仍是作者和某个第二自我的对话。复调作品作者意识的扩展的终极意义也许“不仅仅在于把握新的客体,却能产生一种特殊的、以往从未体验过的对话交际,在于通过对话交际积极深入探索人们永无终结的内心奥秘”[4](P67)。

注释:

[1]Lessing Dorris:Going Home,Frogmore,St Albans: Panther Books Ltd.,1968.

[2]Ingersoll,Earl G.(eds.),Doris Lessing:Conversations,Ontario:Ontario Review Press,1994.

[3]陈星译,多丽丝・莱辛:《高原牛的家》,《这原是老酋长的国度》,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

[4]巴赫金:《陀思妥耶夫斯基诗学问题》,中央编译出版社,2010年版。

[5]童庆炳:《文学理论教程》,高等教育出版社,2014年版。

[6]钱中文:《复调小说:主人公与作者――巴赫金的叙述理论》,外国文学评论,1987年,第1期。

[7]刘康:《对话的喧声:巴赫金的文化转型理论》,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年版。

[8]董晓:《从<樱桃园>看契诃夫戏剧的喜剧性本质》,外国文学评论,2009年,第1期。

参考文献:

[1]Chen Jingxia.Doris Lessing’s Colonial Ambiguity:a Study of Colonial Thopes in Her Works[M].Beijing:China Renmin UP,2007.

[2]Jiang Hua.The Repressed Self and Alienated Life――A Study of Doris Lessing’s African Fiction[M].Shanghai:Shanghai Foreign Language Education Press,2009.

[3]林贤治编.巴赫金集[M].上海:上海远东出版社,1998.

[4]张首映.西方二十世纪文论史[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9.

第3篇

关键词:教师专业理论素养 中学语文教学 影响

六所国家教育部直属师范院校为中文系师范生开设文学批评、中国古代文学、中国当代文学史、外国文学史等一系列专业课程。语文教师的专业知识储备在学习专业课程中逐步形成,成为进行教学活动的必备基础。中学语文教学所需要的文学专业知识强调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更注重语文教育的普适性,因而与高校中文师范生接受的文学专业知识有较大不同。对比高校中文系师范生所用教材与人教版中学课本,发现教师专业理论知识的文学常识、文体特征的部分和文学形态部分对中学语文教学影响深浅不一。

一.文学常识和文体特征部分在中学语文教学中实效性突出

不同于美国语文以历史线索收录文章入中学教材的模式,中国使用最广泛的人教版中学语文教材打破历史发展线索,以不同的文学体裁为划分标准,形成诗歌、小说、散文、戏剧等不同类型的单元。下面主要以戏剧为例,具体说明文学理论中文体特征部分与中学教学的联系。

(一)文体特征的理论知识渗透在课后习题的设置中

人教版中学语文课本必修第四册第一单元为戏剧单元。在中学必修课本中,戏剧收录戏剧篇目较少,只有三篇文章。但其涉及的知识点相对其他文体更为集中。对戏剧单元内部规律的研究,能够清晰地展现中学语文教学的戏剧部分是如何与大学中文专业知识产生联系。

依据高等教育出版社的《文学理论导引》的观点,戏剧的一个重要部分是戏剧冲突,与小说相比,戏剧受舞台时空限制,矛盾冲突相对集中,不同于小说有条件在漫长的篇幅里展现一个缓慢发展的矛盾冲突。戏剧区别于其他叙事文体的特征在剧本中主要体现为戏剧冲突。按戏剧冲突的特征,戏剧可分为三种形态:悲剧、喜剧和正剧。悲剧的震撼力相对更强,具有较强的戏剧效果。悲剧出现在中学教学中,更有利于学生对戏剧的感知。中学戏剧单元三篇文章《窦娥冤》《雷雨》《哈姆莱特》均属于悲剧形式。其中,《窦娥冤》更侧重以窦娥的不幸来展现悲剧的构成要素。

《窦娥冤》课后习题一要求“探讨本剧震撼人心的悲剧效果”,并给出三个提示。其一为“窦娥的不幸命运”,窦娥遭遇的不幸对应的正是悲剧理论中“悲剧主人公遭遇灾难性事件”[1]一条。其二为“窦娥的美好品质和她含冤被斩之间形成对比”,窦娥的经历对应的恰是悲剧理论中“代表善和美的主人公,受恶势力压倒,在斗争中付出重大代价”一条。其三为“窦娥强烈的抗争精神”,这与悲剧理论中“代表善和美的主人公虽然遭遇不幸,但其执着的追求和斗争的激情展示了美的理想”一条对应。三条提示层层推进,由悲剧突出特征的灾难事件到悲剧中心的冲突,矛盾双方力量的对抗以及正义一方的失败,最后到悲剧意义的升华,在悲剧中体现的正义一方具有的抗争精神和美好品质给我们的触动,形成对悲剧构成要素的系统阐释框架,将文学理论中悲剧的理论阐释以对具体的文学作品分析的形式显示出来,形成一系列贴合《窦娥冤》文本的具体问题。

通过窦娥作为正义的一方与恶势力张驴儿一方的矛盾冲突使学生对戏剧冲突大致了解,初步展示戏剧冲突的一种形态。在接下来的篇目《雷雨》中,进一步介绍文学理论中戏剧冲突的特点。一是“矛盾冲突的性质具有内在的特点”。其一戏剧冲突源于意志冲突,一种行动激起内心活动。矛盾冲突性质内在的特点反映在《雷雨》课后习题一“在鲁侍萍讲述往事的过程中,周朴园经历了怎么样的心理变化”。其二戏剧冲突源于人物内在矛盾导致了事件的发生的外在的动作。对应在课后习题一的第二问“周朴园是怎样看鲁侍萍突然出现在面前这件事的?他先后做出了怎样反应?”二是“矛盾冲突的性质具有必然的特点”,“冲突原因在于人物性格、命运和利益之间的特点”。这与第三问“从和鲁大海的激烈冲突中,可以看出周朴园哪些性格特征”相联系。通过课后习题的前三个问题对文学理论中戏剧冲突的特点的两个方面进行阐释。学生分析矛盾冲突中周朴园心理、行为和性格三个方面,可以初步感知戏剧冲突内在性和必然性的特点。

戏剧单元三篇课文的课后习题设置的表层结构是学生能通过问题进一步理解各文本内容。而其深层结构是让学生感知作为戏剧这种文学体裁的主要特征的戏剧冲突。分别以《窦娥冤》反映戏剧冲突的构成要素,以《雷雨》反映矛盾冲突内在的、必然的两个主要特点,又进一步用《哈姆莱特》再次强调矛盾冲突必然性的特点。同时介绍人物之间矛盾关系是构成戏剧冲突的重要条件。从《窦娥冤》到《雷雨》《哈姆莱特》,戏剧矛盾由简单的善恶双方的冲突发展到多种矛盾冲突,多个人物的矛盾冲突相互交织。矛盾冲突也由双方的意志对抗:窦娥和张驴儿善恶双方的对抗,到注重人的内心矛盾。这一深层结构对应文学理论的剧本理论的阐释。

高等教育出版社的《文学理论导引》在详细阐述戏剧冲突后,又设置一节戏剧语言的内容。其中重点阐述人物语言的特点。“人物语言是表演的基本手段,”是剧本这一文学体裁主要的叙事方式,具有个性化的特点,并富有潜台词。

中学课本戏剧单元,《窦娥冤》主要关注人物语言个性化的特点。“语言的个性化是指人物语言要符合人物的身份、年龄、气质、职业、经历、性格和所处的特定情境。”[1]尤其是语言符合人物身份和性格的观点[2],在《窦娥冤》的课后习题二中清楚点明:“关汉卿剧作中人物语言朴素而富于表现力,不管是唱词还是道白,都很符合人物的身份和性格。”中学生通过一系列对人物语言的分析,能够体会到语言符合人物身份和性格的特点。在第二篇《雷雨》中,侧重关注人物语言具有丰富潜台词的特点。其课后习题二设为“戏剧人物的语言往往有潜台词。揣摩下列语句,回答括号中的问题,体会人物语言内涵的丰富性。”鲁侍萍对周萍说:“你是萍,……凭——凭什么打我的儿子?”体现鲁侍萍对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周萍的复杂感情,既本能地关爱他而不能认他,又无奈不满于他的恶行[3]。对该题四个句子的分析,学生能够感受到戏剧里人物语言丰富的潜台词。

内容摘要:本文通过调查法,探究中学语文教学内容与高等师范院校语文教师专业理论知识的差异,证明语文教师专业理论知识对中学语文教学具有直接影响。其中文学常识和文体特征部分对中学语文教学影响较大,因此,高校中文系师范生应重点掌握文学常识和文体特征部分。

关键词:教师专业理论素养 中学语文教学 影响

六所国家教育部直属师范院校为中文系师范生开设文学批评、中国古代文学、中国当代文学史、外国文学史等一系列专业课程。语文教师的专业知识储备在学习专业课程中逐步形成,成为进行教学活动的必备基础。中学语文教学所需要的文学专业知识强调工具性与人文性的统一,更注重语文教育的普适性,因而与高校中文师范生接受的文学专业知识有较大不同。对比高校中文系师范生所用教材与人教版中学课本,发现教师专业理论知识的文学常识、文体特征的部分和文学形态部分对中学语文教学影响深浅不一。

一.文学常识和文体特征部分在中学语文教学中实效性突出

不同于美国语文以历史线索收录文章入中学教材的模式,中国使用最广泛的人教版中学语文教材打破历史发展线索,以不同的文学体裁为划分标准,形成诗歌、小说、散文、戏剧等不同类型的单元。下面主要以戏剧为例,具体说明文学理论中文体特征部分与中学教学的联系。

(一)文体特征的理论知识渗透在课后习题的设置中

人教版中学语文课本必修第四册第一单元为戏剧单元。在中学必修课本中,戏剧收录戏剧篇目较少,只有三篇文章。但其涉及的知识点相对其他文体更为集中。对戏剧单元内部规律的研究,能够清晰地展现中学语文教学的戏剧部分是如何与大学中文专业知识产生联系。

依据高等教育出版社的《文学理论导引》的观点,戏剧的一个重要部分是戏剧冲突,与小说相比,戏剧受舞台时空限制,矛盾冲突相对集中,不同于小说有条件在漫长的篇幅里展现一个缓慢发展的矛盾冲突。戏剧区别于其他叙事文体的特征在剧本中主要体现为戏剧冲突。按戏剧冲突的特征,戏剧可分为三种形态:悲剧、喜剧和正剧。悲剧的震撼力相对更强,具有较强的戏剧效果。悲剧出现在中学教学中,更有利于学生对戏剧的感知。中学戏剧单元三篇文章《窦娥冤》《雷雨》《哈姆莱特》均属于悲剧形式。其中,《窦娥冤》更侧重以窦娥的不幸来展现悲剧的构成要素。

《窦娥冤》课后习题一要求“探讨本剧震撼人心的悲剧效果”,并给出三个提示。其一为“窦娥的不幸命运”,窦娥遭遇的不幸对应的正是悲剧理论中“悲剧主人公遭遇灾难性事件”[1]一条。其二为“窦娥的美好品质和她含冤被斩之间形成对比”,窦娥的经历对应的恰是悲剧理论中“代表善和美的主人公,受恶势力压倒,在斗争中付出重大代价”一条。其三为“窦娥强烈的抗争精神”,这与悲剧理论中“代表善和美的主人公虽然遭遇不幸,但其执着的追求和斗争的激情展示了美的理想”一条对应。三条提示层层推进,由悲剧突出特征的灾难事件到悲剧中心的冲突,矛盾双方力量的对抗以及正义一方的失败,最后到悲剧意义的升华,在悲剧中体现的正义一方具有的抗争精神和美好品质给我们的触动,形成对悲剧构成要素的系统阐释框架,将文学理论中悲剧的理论阐释以对具体的文学作品分析的形式显示出来,形成一系列贴合《窦娥冤》文本的具体问题。

通过窦娥作为正义的一方与恶势力张驴儿一方的矛盾冲突使学生对戏剧冲突大致了解,初步展示戏剧冲突的一种形态。在接下来的篇目《雷雨》中,进一步介绍文学理论中戏剧冲突的特点。一是“矛盾冲突的性质具有内在的特点”。其一戏剧冲突源于意志冲突,一种行动激起内心活动。矛盾冲突性质内在的特点反映在《雷雨》课后习题一“在鲁侍萍讲述往事的过程中,周朴园经历了怎么样的心理变化”。其二戏剧冲突源于人物内在矛盾导致了事件的发生的外在的动作。对应在课后习题一的第二问“周朴园是怎样看鲁侍萍突然出现在面前这件事的?他先后做出了怎样反应?”二是“矛盾冲突的性质具有必然的特点”,“冲突原因在于人物性格、命运和利益之间的特点”。这与第三问“从和鲁大海的激烈冲突中,可以看出周朴园哪些性格特征”相联系。通过课后习题的前三个问题对文学理论中戏剧冲突的特点的两个方面进行阐释。学生分析矛盾冲突中周朴园心理、行为和性格三个方面,可以初步感知戏剧冲突内在性和必然性的特点。

戏剧单元三篇课文的课后习题设置的表层结构是学生能通过问题进一步理解各文本内容。而其深层结构是让学生感知作为戏剧这种文学体裁的主要特征的戏剧冲突。分别以《窦娥冤》反映戏剧冲突的构成要素,以《雷雨》反映矛盾冲突内在的、必然的两个主要特点,又进一步用《哈姆莱特》再次强调矛盾冲突必然性的特点。同时介绍人物之间矛盾关系是构成戏剧冲突的重要条件。从《窦娥冤》到《雷雨》《哈姆莱特》,戏剧矛盾由简单的善恶双方的冲突发展到多种矛盾冲突,多个人物的矛盾冲突相互交织。矛盾冲突也由双方的意志对抗:窦娥和张驴儿善恶双方的对抗,到注重人的内心矛盾。这一深层结构对应文学理论的剧本理论的阐释。

高等教育出版社的《文学理论导引》在详细阐述戏剧冲突后,又设置一节戏剧语言的内容。其中重点阐述人物语言的特点。“人物语言是表演的基本手段,”是剧本这一文学体裁主要的叙事方式,具有个性化的特点,并富有潜台词。

中学课本戏剧单元,《窦娥冤》主要关注人物语言个性化的特点。“语言的个性化是指人物语言要符合人物的身份、年龄、气质、职业、经历、性格和所处的特定情境。”[1]尤其是语言符合人物身份和性格的观点[2],在《窦娥冤》的课后习题二中清楚点明:“关汉卿剧作中人物语言朴素而富于表现力,不管是唱词还是道白,都很符合人物的身份和性格。”中学生通过一系列对人物语言的分析,能够体会到语言符合人物身份和性格的特点。在第二篇《雷雨》中,侧重关注人物语言具有丰富潜台词的特点。其课后习题二设为“戏剧人物的语言往往有潜台词。揣摩下列语句,回答括号中的问题,体会人物语言内涵的丰富性。”鲁侍萍对周萍说:“你是萍,……凭——凭什么打我的儿子?”体现鲁侍萍对自己多年未见的儿子周萍的复杂感情,既本能地关爱他而不能认他,又无奈不满于他的恶行[3]。对该题四个句子的分析,学生能够感受到戏剧里人物语言丰富的潜台词。

存入我的阅览室

文学理论课程中剧本理论部分,中学课本选取其中主要的戏剧冲突和人物语言两个方面,以对文本问题探究的形式呈现在中学教学中,并形成一个有规律的渐进学习过程,先通过《窦娥冤》感知戏剧冲突构成,并进一步在《雷雨》中学习戏剧冲突的特点。在戏剧语言方面,先在《窦娥冤》中让学生体会语言的个性化,在《雷雨》中进一步了解潜台词。一个戏剧单元三篇课文将戏剧的文体特征的理论知识系统地组织成中学戏剧教学内容,戏剧文体的文学理论与中学戏剧教学紧密结合。

(二)文学的形象性和语言艺术贯穿各文体教学

上述以单个戏剧为例详细阐述文学理论的文体知识对中学教学相应版块的影响,将分散的诗歌、散文、小说和戏剧单元结合起来分析,四种文体的中学教学都围绕文学理论中文学文体这一核心展开。具体地说,即以文学的形象性和语言的艺术两个方面统摄诗歌、散文、小说和戏剧单元的教学,教学分别依据各文体自身的特点,阐述文学形象,鉴赏语言艺术。

在诗歌中,文学形象主要表现在意象的使用,人教版高中必修第一册第一单元现代新诗主要学习诗歌的意象。《沁园春》课后习题二设置为“用自己的话描述这首词所描写的湘江秋景,看看诗人主要通过哪些意象来表现自己的情感和思绪”引导学生感受“万山”、“漫江”、“百舸”、“鹰”、“鱼”等各种意象,并深入体会这些意象来表现的情感。意象的内涵为承载一定情感的艺术形象,在中国诗歌中最常见地表现为承载情感的具体物象。寻找湘江秋景中具体物象,并体会其中的情感,学生能通过这一步骤感知到意象的具体形态。课文《雨巷》课后习题对诗中反复出现的“像丁香一样的姑娘”的姑娘形象的探讨又展示出不同于湘江秋景类型的艺术形象。课文《大堰河——我的保姆》增加了像大堰河这样勤劳善良而又命运悲苦的社会底层劳动者形象。在现代诗歌单元中,对诗歌意象的学习贯穿整个单元。

诗歌的语言艺术主要体现在诗歌的节奏和韵律,中学现代诗歌单元每篇课文都要求朗读或背诵。针对《沁园春·长沙》意气风发的精神状态,在朗诵时要配合明快有力的节奏;《再别康桥》一诗侧重感知其语言的音乐美和建筑美;在《大堰河——我的保姆》则又进一步探究诗歌使用的句式,语言中的重复现象。整个诗歌单元始终强调诗歌语言的艺术特点。

在写景状物散文中,文学的形象性主要体现于抒感的景物。人教版中学课本必修第二册第一单元为写景状物散文单元。《荷塘月色》课后习题一为“作者描写了荷塘的哪些景物?这些景物各有什么特点?找出文中描写心理感受的语句,说说作者的情绪随着景物的转换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学生对荷塘景物及其特点的分析,感受到具有散文特征的艺术形象。体会伴随景物产生的情绪变化,进一步理解散文艺术形象的特点。《故都的秋》和《囚绿记》课后习题设置中也反复围绕关于对文本中景物的选取,景的特点,景带来情绪变化等展开,将散文中景物的学习贯穿整个单元。

对写景状物散文的语言特色的教学也伴随三篇课文的学习。《荷塘月色》分析了通感的用法,以及选用动词和叠音词的特点,要求学生赏析其艺术效果。《故都的秋》课后习题二的设置围绕从听觉、视觉、触觉角度写景状物的艺术特点。《囚绿记》要求学生品味文本中精美的语句,并介绍写景状物拟人手法。学生学习三篇课文后,对散文的语言艺术有初步了解。

在小说中,文学的形象性主要体现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红楼梦》涉及到王熙凤和贾宝玉的人物形象出场分析。《祝福》中对祥林嫂形象中分析,关注三次祥林嫂的肖像描写反映祥林嫂的生存状态。《林教头风雪山神庙》进一步探究人物性格的发展变化,《装在套子里的人》关注人物的生活和思想。各篇将重点放在人物形象的不同方面,形成一个系统的人物形象介绍。

小说的语言艺术在《红楼梦》中体现为反映人物身份和性格的人物语言;在《老人与海》中体现为直捷了当的叙述和生动鲜明的对话,句子洗练的独特风格;在《边城》中体现为散文化的写作风格。

二.中学语文教学应加强对文学形态的关注

文艺理论课程有专门的章节具体介绍各种文学形态,现实主义、浪漫主义、现代主义。在美国中学语文教材中,以文学聚焦版块的形式在相关课文后面介绍其文学形态。如《自然》一课附有对先验主义文学形态的介绍[4]。相比,在中国人教版中学语文课本中,较少提及作品的文学形态。教材中的意识流小说《墙上的斑点》以及其他现代主义作品《等待戈多》等也逐渐退出中学语文必修篇目。因此,中学语文教师专业知识中相关部分在教学中运用不多。

三.语文教师专业理论知识的不同版块与中学语文教学相关度原因分析

中学教学强调语文的工具性,即学生能通过语文课程的学习,基本具备阅读各种文章的能力。对文本的把握在义务教育阶段侧重表层文意的疏通,在中学教学中注重通过阅读,掌握文章的要点。针对不同的文体,阅读方法都有一定差异,阅读诗歌,关注意象的特点、抒发的感情、音律的和谐;阅读新闻和报告文学,关注能揭示内容的标题、文章叙述的事件;阅读散文,注重感受的抒发、形式的自由等。中学教学中重点学习对各种文体的阅读方法,为学生阅读课文之外的文章打下基础。

其次,探讨文学形态及现代主义作品对中学教学影响微弱的原因。现实主义、浪漫主义、现代主义等文学形态理论与西方文学发展历史紧密融合,更切合对西方文学的解读。中国中学课本收录中国传统文学作品、中国现代文学作品较多,收录外国文学作品较少。对中国传统文学作品的文学形态分析,并不适合学生体会中国传统文学自身的特点,不宜于作为中学语文教学的重点部分学习。尤其是现代主义文学作品《变形记》《等待戈多》曾经出现于旧版中学教材中学习篇目,由于现代主义作品的内容上的“向内转”,表现上的“隐喻性”,中学生接受具有一定的困难。并且,现代主义作品在一般中学生今后可能接触的文本中出现几率较小,因此,逐渐退出中学教学内容。

通过对中学语文教学内容选取规律的探究,证明教师专业理论知识中文学体裁、文学常识部分对中学教学影响较大,而文学形态部分对中学教学影响较小。高校中文系师范生要重视对文学体裁、文学常识的学习。关于教师专业理论知识对中学教学影响的研究有待进一步深化,以此指导高校中文系师范生对专业课程学习重点的把握。

[本文为2011年校级科研项目《教师专业理论素养对中学语文教学的价值和影响及现状分析》研究成果。]

注释:

1.王先霈,孙文宪:《文学理论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98页。

2.参见袁行霈:《中国文学史》(第三卷),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223页。

3.参见周晓明,王又平:《现代中国文学史》,湖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510页。

4.参见张健鹏,胡足青:《美国语文》,中国妇女出版社2008年版,第335页。

参考书目:

[1]王先霈,孙文宪.文学理论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2]王先霈,胡亚敏.文学批评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3]王先霈,王耀辉.文学欣赏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4]张健鹏,胡足青.美国语文.中国妇女出版社,2008。

[5]袁先霈.普通高中普通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必修)语文(1—5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06。

[6]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室.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教科书(必修)语文(1—6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03。

李雅诗,刘仲秋,女,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学生。

文学理论课程中剧本理论部分,中学课本选取其中主要的戏剧冲突和人物语言两个方面,以对文本问题探究的形式呈现在中学教学中,并形成一个有规律的渐进学习过程,先通过《窦娥冤》感知戏剧冲突构成,并进一步在《雷雨》中学习戏剧冲突的特点。在戏剧语言方面,先在《窦娥冤》中让学生体会语言的个性化,在《雷雨》中进一步了解潜台词。一个戏剧单元三篇课文将戏剧的文体特征的理论知识系统地组织成中学戏剧教学内容,戏剧文体的文学理论与中学戏剧教学紧密结合。

(二)文学的形象性和语言艺术贯穿各文体教学

上述以单个戏剧为例详细阐述文学理论的文体知识对中学教学相应版块的影响,将分散的诗歌、散文、小说和戏剧单元结合起来分析,四种文体的中学教学都围绕文学理论中文学文体这一核心展开。具体地说,即以文学的形象性和语言的艺术两个方面统摄诗歌、散文、小说和戏剧单元的教学,教学分别依据各文体自身的特点,阐述文学形象,鉴赏语言艺术。

在诗歌中,文学形象主要表现在意象的使用,人教版高中必修第一册第一单元现代新诗主要学习诗歌的意象。《沁园春》课后习题二设置为“用自己的话描述这首词所描写的湘江秋景,看看诗人主要通过哪些意象来表现自己的情感和思绪”引导学生感受“万山”、“漫江”、“百舸”、“鹰”、“鱼”等各种意象,并深入体会这些意象来表现的情感。意象的内涵为承载一定情感的艺术形象,在中国诗歌中最常见地表现为承载情感的具体物象。寻找湘江秋景中具体物象,并体会其中的情感,学生能通过这一步骤感知到意象的具体形态。课文《雨巷》课后习题对诗中反复出现的“像丁香一样的姑娘”的姑娘形象的探讨又展示出不同于湘江秋景类型的艺术形象。课文《大堰河——我的保姆》增加了像大堰河这样勤劳善良而又命运悲苦的社会底层劳动者形象。在现代诗歌单元中,对诗歌意象的学习贯穿整个单元。

诗歌的语言艺术主要体现在诗歌的节奏和韵律,中学现代诗歌单元每篇课文都要求朗读或背诵。针对《沁园春·长沙》意气风发的精神状态,在朗诵时要配合明快有力的节奏;《再别康桥》一诗侧重感知其语言的音乐美和建筑美;在《大堰河——我的保姆》则又进一步探究诗歌使用的句式,语言中的重复现象。整个诗歌单元始终强调诗歌语言的艺术特点。

在写景状物散文中,文学的形象性主要体现于抒感的景物。人教版中学课本必修第二册第一单元为写景状物散文单元。《荷塘月色》课后习题一为“作者描写了荷塘的哪些景物?这些景物各有什么特点?找出文中描写心理感受的语句,说说作者的情绪随着景物的转换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学生对荷塘景物及其特点的分析,感受到具有散文特征的艺术形象。体会伴随景物产生的情绪变化,进一步理解散文艺术形象的特点。《故都的秋》和《囚绿记》课后习题设置中也反复围绕关于对文本中景物的选取,景的特点,景带来情绪变化等展开,将散文中景物的学习贯穿整个单元。

对写景状物散文的语言特色的教学也伴随三篇课文的学习。《荷塘月色》分析了通感的用法,以及选用动词和叠音词的特点,要求学生赏析其艺术效果。《故都的秋》课后习题二的设置围绕从听觉、视觉、触觉角度写景状物的艺术特点。《囚绿记》要求学生品味文本中精美的语句,并介绍写景状物拟人手法。学生学习三篇课文后,对散文的语言艺术有初步了解。

在小说中,文学的形象性主要体现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红楼梦》涉及到王熙凤和贾宝玉的人物形象出场分析。《祝福》中对祥林嫂形象中分析,关注三次祥林嫂的肖像描写反映祥林嫂的生存状态。《林教头风雪山神庙》进一步探究人物性格的发展变化,《装在套子里的人》关注人物的生活和思想。各篇将重点放在人物形象的不同方面,形成一个系统的人物形象介绍。

小说的语言艺术在《红楼梦》中体现为反映人物身份和性格的人物语言;在《老人与海》中体现为直捷了当的叙述和生动鲜明的对话,句子洗练的独特风格;在《边城》中体现为散文化的写作风格。

二.中学语文教学应加强对文学形态的关注

文艺理论课程有专门的章节具体介绍各种文学形态,现实主义、浪漫主义、现代主义。在美国中学语文教材中,以文学聚焦版块的形式在相关课文后面介绍其文学形态。如《自然》一课附有对先验主义文学形态的介绍[4]。相比,在中国人教版中学语文课本中,较少提及作品的文学形态。教材中的意识流小说《墙上的斑点》以及其他现代主义作品《等待戈多》等也逐渐退出中学语文必修篇目。因此,中学语文教师专业知识中相关部分在教学中运用不多。

三.语文教师专业理论知识的不同版块与中学语文教学相关度原因分析

中学教学强调语文的工具性,即学生能通过语文课程的学习,基本具备阅读各种文章的能力。对文本的把握在义务教育阶段侧重表层文意的疏通,在中学教学中注重通过阅读,掌握文章的要点。针对不同的文体,阅读方法都有一定差异,阅读诗歌,关注意象的特点、抒发的感情、音律的和谐;阅读新闻和报告文学,关注能揭示内容的标题、文章叙述的事件;阅读散文,注重感受的抒发、形式的自由等。中学教学中重点学习对各种文体的阅读方法,为学生阅读课文之外的文章打下基础。

其次,探讨文学形态及现代主义作品对中学教学影响微弱的原因。现实主义、浪漫主义、现代主义等文学形态理论与西方文学发展历史紧密融合,更切合对西方文学的解读。中国中学课本收录中国传统文学作品、中国现代文学作品较多,收录外国文学作品较少。对中国传统文学作品的文学形态分析,并不适合学生体会中国传统文学自身的特点,不宜于作为中学语文教学的重点部分学习。尤其是现代主义文学作品《变形记》《等待戈多》曾经出现于旧版中学教材中学习篇目,由于现代主义作品的内容上的“向内转”,表现上的“隐喻性”,中学生接受具有一定的困难。并且,现代主义作品在一般中学生今后可能接触的文本中出现几率较小,因此,逐渐退出中学教学内容。

通过对中学语文教学内容选取规律的探究,证明教师专业理论知识中文学体裁、文学常识部分对中学教学影响较大,而文学形态部分对中学教学影响较小。高校中文系师范生要重视对文学体裁、文学常识的学习。关于教师专业理论知识对中学教学影响的研究有待进一步深化,以此指导高校中文系师范生对专业课程学习重点的把握。

[本文为2011年校级科研项目《教师专业理论素养对中学语文教学的价值和影响及现状分析》研究成果。]

注释:

1.王先霈,孙文宪:《文学理论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98页。

2.参见袁行霈:《中国文学史》(第三卷),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223页。

3.参见周晓明,王又平:《现代中国文学史》,湖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510页。

4.参见张健鹏,胡足青:《美国语文》,中国妇女出版社2008年版,第335页。

参考书目:

[1]王先霈,孙文宪.文学理论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2]王先霈,胡亚敏.文学批评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3]王先霈,王耀辉.文学欣赏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4]张健鹏,胡足青.美国语文.中国妇女出版社,2008。

[5]袁先霈.普通高中普通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必修)语文(1—5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06。

[6]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室.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教科书(必修)语文(1—6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03。

李雅诗,刘仲秋,女,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学生。

存入我的阅览室

文学理论课程中剧本理论部分,中学课本选取其中主要的戏剧冲突和人物语言两个方面,以对文本问题探究的形式呈现在中学教学中,并形成一个有规律的渐进学习过程,先通过《窦娥冤》感知戏剧冲突构成,并进一步在《雷雨》中学习戏剧冲突的特点。在戏剧语言方面,先在《窦娥冤》中让学生体会语言的个性化,在《雷雨》中进一步了解潜台词。一个戏剧单元三篇课文将戏剧的文体特征的理论知识系统地组织成中学戏剧教学内容,戏剧文体的文学理论与中学戏剧教学紧密结合。

(二)文学的形象性和语言艺术贯穿各文体教学

上述以单个戏剧为例详细阐述文学理论的文体知识对中学教学相应版块的影响,将分散的诗歌、散文、小说和戏剧单元结合起来分析,四种文体的中学教学都围绕文学理论中文学文体这一核心展开。具体地说,即以文学的形象性和语言的艺术两个方面统摄诗歌、散文、小说和戏剧单元的教学,教学分别依据各文体自身的特点,阐述文学形象,鉴赏语言艺术。

在诗歌中,文学形象主要表现在意象的使用,人教版高中必修第一册第一单元现代新诗主要学习诗歌的意象。《沁园春》课后习题二设置为“用自己的话描述这首词所描写的湘江秋景,看看诗人主要通过哪些意象来表现自己的情感和思绪”引导学生感受“万山”、“漫江”、“百舸”、“鹰”、“鱼”等各种意象,并深入体会这些意象来表现的情感。意象的内涵为承载一定情感的艺术形象,在中国诗歌中最常见地表现为承载情感的具体物象。寻找湘江秋景中具体物象,并体会其中的情感,学生能通过这一步骤感知到意象的具体形态。课文《雨巷》课后习题对诗中反复出现的“像丁香一样的姑娘”的姑娘形象的探讨又展示出不同于湘江秋景类型的艺术形象。课文《大堰河——我的保姆》增加了像大堰河这样勤劳善良而又命运悲苦的社会底层劳动者形象。在现代诗歌单元中,对诗歌意象的学习贯穿整个单元。

诗歌的语言艺术主要体现在诗歌的节奏和韵律,中学现代诗歌单元每篇课文都要求朗读或背诵。针对《沁园春·长沙》意气风发的精神状态,在朗诵时要配合明快有力的节奏;《再别康桥》一诗侧重感知其语言的音乐美和建筑美;在《大堰河——我的保姆》则又进一步探究诗歌使用的句式,语言中的重复现象。整个诗歌单元始终强调诗歌语言的艺术特点。

在写景状物散文中,文学的形象性主要体现于抒感的景物。人教版中学课本必修第二册第一单元为写景状物散文单元。《荷塘月色》课后习题一为“作者描写了荷塘的哪些景物?这些景物各有什么特点?找出文中描写心理感受的语句,说说作者的情绪随着景物的转换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学生对荷塘景物及其特点的分析,感受到具有散文特征的艺术形象。体会伴随景物产生的情绪变化,进一步理解散文艺术形象的特点。《故都的秋》和《囚绿记》课后习题设置中也反复围绕关于对文本中景物的选取,景的特点,景带来情绪变化等展开,将散文中景物的学习贯穿整个单元。

对写景状物散文的语言特色的教学也伴随三篇课文的学习。《荷塘月色》分析了通感的用法,以及选用动词和叠音词的特点,要求学生赏析其艺术效果。《故都的秋》课后习题二的设置围绕从听觉、视觉、触觉角度写景状物的艺术特点。《囚绿记》要求学生品味文本中精美的语句,并介绍写景状物拟人手法。学生学习三篇课文后,对散文的语言艺术有初步了解。

在小说中,文学的形象性主要体现在人物形象的塑造上。《红楼梦》涉及到王熙凤和贾宝玉的人物形象出场分析。《祝福》中对祥林嫂形象中分析,关注三次祥林嫂的肖像描写反映祥林嫂的生存状态。《林教头风雪山神庙》进一步探究人物性格的发展变化,《装在套子里的人》关注人物的生活和思想。各篇将重点放在人物形象的不同方面,形成一个系统的人物形象介绍。

小说的语言艺术在《红楼梦》中体现为反映人物身份和性格的人物语言;在《老人与海》中体现为直捷了当的叙述和生动鲜明的对话,句子洗练的独特风格;在《边城》中体现为散文化的写作风格。

二.中学语文教学应加强对文学形态的关注

文艺理论课程有专门的章节具体介绍各种文学形态,现实主义、浪漫主义、现代主义。在美国中学语文教材中,以文学聚焦版块的形式在相关课文后面介绍其文学形态。如《自然》一课附有对先验主义文学形态的介绍[4]。相比,在中国人教版中学语文课本中,较少提及作品的文学形态。教材中的意识流小说《墙上的斑点》以及其他现代主义作品《等待戈多》等也逐渐退出中学语文必修篇目。因此,中学语文教师专业知识中相关部分在教学中运用不多。

三.语文教师专业理论知识的不同版块与中学语文教学相关度原因分析

中学教学强调语文的工具性,即学生能通过语文课程的学习,基本具备阅读各种文章的能力。对文本的把握在义务教育阶段侧重表层文意的疏通,在中学教学中注重通过阅读,掌握文章的要点。针对不同的文体,阅读方法都有一定差异,阅读诗歌,关注意象的特点、抒发的感情、音律的和谐;阅读新闻和报告文学,关注能揭示内容的标题、文章叙述的事件;阅读散文,注重感受的抒发、形式的自由等。中学教学中重点学习对各种文体的阅读方法,为学生阅读课文之外的文章打下基础。

其次,探讨文学形态及现代主义作品对中学教学影响微弱的原因。现实主义、浪漫主义、现代主义等文学形态理论与西方文学发展历史紧密融合,更切合对西方文学的解读。中国中学课本收录中国传统文学作品、中国现代文学作品较多,收录外国文学作品较少。对中国传统文学作品的文学形态分析,并不适合学生体会中国传统文学自身的特点,不宜于作为中学语文教学的重点部分学习。尤其是现代主义文学作品《变形记》《等待戈多》曾经出现于旧版中学教材中学习篇目,由于现代主义作品的内容上的“向内转”,表现上的“隐喻性”,中学生接受具有一定的困难。并且,现代主义作品在一般中学生今后可能接触的文本中出现几率较小,因此,逐渐退出中学教学内容。

通过对中学语文教学内容选取规律的探究,证明教师专业理论知识中文学体裁、文学常识部分对中学教学影响较大,而文学形态部分对中学教学影响较小。高校中文系师范生要重视对文学体裁、文学常识的学习。关于教师专业理论知识对中学教学影响的研究有待进一步深化,以此指导高校中文系师范生对专业课程学习重点的把握。

[本文为2011年校级科研项目《教师专业理论素养对中学语文教学的价值和影响及现状分析》研究成果。]

注释:

1.王先霈,孙文宪:《文学理论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98页。

2.参见袁行霈:《中国文学史》(第三卷),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223页。

3.参见周晓明,王又平:《现代中国文学史》,湖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510页。

4.参见张健鹏,胡足青:《美国语文》,中国妇女出版社2008年版,第335页。

参考书目:

[1]王先霈,孙文宪.文学理论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2]王先霈,胡亚敏.文学批评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3]王先霈,王耀辉.文学欣赏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4]张健鹏,胡足青.美国语文.中国妇女出版社,2008。

[5]袁先霈.普通高中普通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必修)语文(1—5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06。

[6]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室.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教科书(必修)语文(1—6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03。

李雅诗,刘仲秋,女,华中师范大学中文系学生。 识对中学教学影响的研究有待进一步深化,以此指导高校中文系师范生对专业课程学习重点的把握。

[本文为2011年校级科研项目《教师专业理论素养对中学语文教学的价值和影响及现状分析》研究成果。]

注释:

1.王先霈,孙文宪:《文学理论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98页。

2.参见袁行霈:《中国文学史》(第三卷),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223页。

3.参见周晓明,王又平:《现代中国文学史》,湖北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第510页。

4.参见张健鹏,胡足青:《美国语文》,中国妇女出版社2008年版,第335页。

参考书目:

[1]王先霈,孙文宪.文学理论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2]王先霈,胡亚敏.文学批评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3]王先霈,王耀辉.文学欣赏导引.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4]张健鹏,胡足青.美国语文.中国妇女出版社,2008。

[5]袁先霈.普通高中普通课程标准实验教科书(必修)语文(1—5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06。

[6]人民教育出版社中学语文室.全日制普通高级中学教科书(必修)语文(1—6册).人民教育出版社,2003。

第4篇

关键词:《野草在歌唱》;叙事;视角

多丽丝•莱辛于1919年10月22日生于波斯(现伊朗)的卡曼沙,是当代英国最重要的作家之一。她几次获得诺贝尔文学奖提名及多个世界级文学奖项,并于2007年以其多变的风格、深邃的思想以及丰富的创造成果捧得诺贝尔文学奖杯。

莱辛50年代创作的短篇小说多以非洲的生活为背景。非洲独特的景色、情调和氛围,衬托着反殖民主义的主题,这个题材成为莱辛文学创作最重要的组成部分。1950年,莱辛的处女作《野草在歌唱》问世,立刻引起轰动,莱辛因此一举成名。自此,这位国际知名作家,不仅以长篇小说见长,也以短篇小说与科幻小说的创作享誉世界。莱辛是以激进的现实主义作家的面目登上文坛的。

莱辛一生不仅在追寻在文学上的创作,还在个人的精神上不断探索。她寻求精神上的暂时平衡,尽管在她的作品中充满了二元性和螺旋性。就她的作品而言,许多批评家都对她的表现重心、文类和风格的变化表示惊叹。莱辛不仅是个多产的作家,而且还是一个不断开拓创作内容和形式的作家。她的作品深入到了20世纪社会生活的许多重要方面,从早期以非洲为背景的种族政治矛盾,到女权主义运动影响下的性别政治,再到冷战、环境、科学危机、青年暴力以及家庭动态关系等等,无不显示了她开阔的视野和多重的叙述话语。寻求与顿入的叙事原型贯穿于她文学创作的始终。在莱辛早期的传统批判现实主义小说《野草在歌唱》中,虽然她没有使用实验性的叙事策略,但这部作品却反映了她的女性主义意识, 她的女性主义意识是通过叙事风格体现的。《野草在歌唱》这部小说深刻呈现了自由女性的希望、追求、痛苦和朦胧的觉醒,书写了女性追求自由的生存状况的尝试和努力,女性对世界和人生的感受,女性对完整人格的追求。莱辛在此小说中尝试了多种叙事方式来表达复杂的女性意识。本文将从叙事学角度入手,分析《野草在歌唱》中的叙事策略。

一、以女性为主体的叙事视角

1986年,女性主义叙事由兰瑟首先提出,它是叙事理论和女性理论的结合。从英国女性文学的历史来看,中世纪以前几乎听不到女性的声音。十八世纪,“女性声音的响起,成为小说叙事重要的特征。”“女性通过叙事把自己作为权威推至前台。”莱辛在《野草在歌唱》中通过采用女性视角,设置不同的叙事视角和叙事方式,展现了女性真实的生命体验,从而改变了传统男性文本中女性的形象,实现了从女性视角展现女性生存状况,确立女性自我的主体地位;揭示出人与人之间,尤其是女性与他人、与社会以及自我之间的种种关系。

法国结构主义叙事学家热奈特根据对叙事文中视野的限制程度把叙事视角分为非聚焦型、内聚焦型和外聚焦型。非聚焦指的是“无固定视角的全知叙述,他以全知全能的叙述者的眼光观察事物”;外聚焦即外部观察者的眼光;内聚焦相对于外聚焦而言,是指聚焦者存在于故事内部,聚焦者通常是故事中的某一个或几个人物。《野草在歌唱》采用了多视角混杂交错的方法来讲述故事。

《野草在歌唱》讲述的是罗得西亚白人殖民者对被压迫的黑人制造的悲剧。小说通过黑奴摩西斯杀害白人女主人玛丽的故事,揭露了白人殖民者的道德堕落、种族歧视的观念和行为,将黑人奴隶的质朴、勇敢、坚定和尊严在白人的妄自尊大、泯灭人性面前彰显出来。小说中作家对种族主义和殖民主义进行了控诉,揭露了“白种人文明”的本质和“白人优越论”必然灭亡的命运。小说开头以非聚焦型进行叙述,描述了看到谋杀案新闻的白人们的反应,他们“气愤之中又夹杂着一种几乎是得意的心情,好像某种想法得到了证实”。这种设置悬念的开头让读者不知不觉地跟着叙事者走进故事。小说开篇,叙述者就让读者明白了特纳夫妇的社会地位及生活状况。“穷苦白人”在当时南非殖民地的社会地位很低,而“穷苦白人妇女”的地位就更是低下了。叙述者通过非聚焦叙事视角展示了故事的背景,为玛丽悲惨的一生设下了伏笔。

从第二章开始小说采用第三人称叙事视角讲述玛丽的生活。这种讲述形式在接下来的章节中一直使用,直到“谋杀”发生前。莱辛从玛丽的视角揭示了她承受社会重压、自我意识觉醒和追寻殖民地社会背景下的社会地位的心理历程。玛丽的视角和感觉即读者的视角及感觉。小说从玛丽的视角描述了她的童年、青年、婚姻、爱情和悲惨的结局。内聚焦叙述视角仅限于玛丽的活动范围之内,它真实地再现了玛丽的思想,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它表达了一种价值观。在叙述中,叙述者让位于故事中的人物,让故事中的人物成为对自身价值观的判断者,这时候叙述者和人物合并为一个人,玛丽的眼光成了我判断这个世界的标尺。但在传统小说中,男性人物才是规范和价值的标准,代表着强势话语。而在《野草在歌唱》中,对玛丽的聚焦使她成为了真正的主人公,她的叙述打破了传统男性占据主要地位的话语,表现了女性自身的独特感受,莱辛由此展现了一个追寻自由的女性的心声。

二、叙述结构

女性主义批评认为,两性不同的生活方式和不同的人生经验,不仅影响了她们的世界观及作品的选材和主题,也会通过影响她们的思维方式、感受方式和表达方式,影响着文本的结构形式。女性批评家认为,妇女实践的重复性、循环性、偶然性等特点,通过影响她们的思维方式和感受方式直接影响其创造的结构模式,这就使她们的创作文本与男性的线性结构方式往往显示了若干的不同。在《野草在歌唱》中,莱辛采用非线性的情节结构记录下玛丽的生活状况和悲惨结局。小说开篇即向读者呈现出故事的结局。叙述以新闻“玛丽之死”开始,由当地白人的反应、警察的调查、斯莱特的语言及行为推动故事发展。小说中对于玛丽的童年等情节的非线性叙述解构了男性的线性结构模式。

此外,莱辛还使用了梦境等创作手段,制造了一种非理性的话语效果。莱辛认为,作家是“梦与噩梦的传统解说者, 在我们深处的南哥无意识的艺术家,是一个非常节俭的个体。只要给予一些象征,梦就能够对某个人的一生下定义并且也能预示我们将来的事。”

小说中多次描写了玛丽的梦,它们具有很强的象征意义。梦间接地解释了玛丽的心理状况,揭示了她内心世界的困惑和不安。“在平时,她夜里睡觉总是乱梦频繁, 醒来之后,这些噩梦还要在白天绵延下去,以至于有些时候夜里是恐怖,白天也是恐怖,简直没有间断的时候。”这些恶梦是玛丽现实生活的写照。父权社会、种族观念、经济现实导致她现实中的焦虑和不安延伸到了梦境中。在迪克生病时,黑人奴仆摩西来帮忙。“她简直不敢想那个黑人整夜待在隔壁房间里,和她那样近,中间只隔着一堵薄薄的墙。”这种前所未有的距离使玛丽不禁再次乱梦频频。在梦中,迪克死了,“玛丽心理又是快慰又是欣喜。”似乎昭示着玛丽努力冲破父权社会的束缚,追寻自由的渴望。同时,摩西和玛丽亡父形象的重合更体现了玛丽虽渴望爱情,但童年时对父亲(男性)恐惧不信任的阴影挥之不去的困惑。这种以梦境为依托的叙述方式巧妙地解释了玛丽内心的困惑。它有利于表达人物仅有的“但并未形成语言”的心理活动,使用自由间接引语也能使人物的意识更自然地与叙述者的话相混合。在玛丽的精神逐渐崩溃的过程中,清醒、梦境和幻境交替的作为她内心世界的叙述方式。在半清醒状态玛丽承认“不错,我有病。我自从懂事以来,就一直生病。我的病在这里(她指指胸口……)”玛丽对于自己悲剧的根源此时通过她的半梦半醒地表达出来。

莱辛在她的处女作《野草在歌唱》中,通过不断地转变叙述视角, 极大地拓展延伸了小说反映生活的深度和广度, 从而使作品带上了几分厚重、幽深甚至神秘的色彩。

参考文献:

[1]Jonah Raskin, Doris Lessing at Stony Brook: An Interview[M]. London: Flamingo.1994

[2]蔡新乐,李卫国.众妙之门―女权主义的生命哲学批判[M].开封:河南大学出版社,2004

[3]多丽丝•莱辛.《野草在歌唱》,一蕾译,南京:译林出版社,1999年

[4]范丽君.迷雾中的灯塔[J].中华女子学院山东分院学报,2004,(2)

[5]将承勇.《英国小说发展史》,杭州:浙江大学出版社,2006年

[6]卢静.“20世纪80年代以来国内多丽丝•莱辛研究评述”,《当代外国文学》2008年第4期。

[7]陆建德.《现代主义之后:写实与实验》,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

[8]罗钢,叙事学导论[M].昆明:云南人民出版社,1994.

[9]苏珊•兰瑟.虚构的权威:女性作家与叙述声音[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2

作者简介:

第5篇

关键词:人性 囚牢 雾月牛栏

在当代文坛上,有一位北方黑土地孕育出的歌者,她的作品始终饱含着对黑土地、原野、乡民的爱,她就是迟子建。迟子建一直以其细腻的笔触关注着平凡百姓的苦难与艰辛,在其获得鲁迅文学奖的短篇小说《雾月牛栏》中,她将创作视野聚焦于社会底层小人物的生活苦难之上,揭示了其人性被缚的悲剧。这种人的不自由状态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其一,人将自己囚困起来,继父和宝坠便是如此;其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犹如囚徒之间相隔的牢笼,无法实现心灵的沟通。牢笼使人与人之间走向陌生化,爱与被爱能力的趋于丧失,而雾和牛栏都是牢笼的象征。本文从这两方面探讨了迟子建短篇小说《雾月牛栏》的审美价值。

一、人性的自我囚禁

人的不自由状态,即人性被囚的困境,首先集中体现在继父身上。继父压抑自己生而为人的自然属性,对“性”保持着克制的态度,只有在雾的掩饰下才能稍感轻松。但即使是有雾,也被继子宝坠发现了自己的媾和行为,并且听到了被宝坠形容为“牛倒嚼的声音”。封建传统思想在继父的内心作祟,性事被宝坠发现已令其难堪,而这种事被天真的宝坠用来与牛的行为相提并论,更是无情地击碎了其作为父亲、长辈固守的威严。在气愤之下,继父向宝坠挥出了老拳。但这一拳不但没有换回他的威严,还击碎了一家人的幸福,最终直至他付出生命,也没能偿还这一拳造成的罪孽。在这场悲剧中,继父同时担任着审判者和被审判者的双重角色,他必须陷在审判和自我审判之中饱受煎熬[1]。

表面上,继父的一拳是导致整个悲剧的直接原因,但造成悲剧的实质,是囚禁继父的封建传统思想道德。而这种思想道德已经内化为继父的潜意识,从这一层面来说,继父的被囚是一种自囚的状态。这种自囚典型地表现在三个方面。其一,对宝坠的忌惮。睡在一铺大炕上的宝坠如同这个屋子原来男主人的影子,使继父始终无法释怀,其内心隐隐有传统思想中“夺人田地、霸人妻子”的不安,所以无法视宝坠如己出。其二,对宝坠挥出的老拳,完全是封建家长的作风。对于宝坠的行为,他因气愤头脑发热就动手打人,给人一种“长辈教育晚辈”天经地义的感觉。其三,这一拳将宝坠打傻,继父亦追悔莫及,他尽其所能来照顾宝坠。这正符合传统思想道德中的“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的准则。由此可见,传统思想道德在继父的脑海里根深蒂固,这既造成了他挥出一拳的事实,也注定了他终其余生的赎罪。继父的自囚是造成整个悲剧的深层原因。无论继父如何付出,宝坠依然痴憨。因此,宝坠对继父的冷漠与心理的抗拒实则宣告了继父努力的失败。

其次,人的自我囚禁还体现在宝坠身上。宝坠的自囚与继父不同,他是被动选择的结果。继父挥出的一拳将他打倒,而他的脑袋撞到了牛栏上,导致了他的“痴傻”。宝坠的“痴傻”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的痴呆,而是他自我封闭的结果。他的“痴傻”保留了人的自然属性,而脱离了人的社会属性。住进牛棚的他成为了一个自然人,与感情相关的东西,如继父的拳头和母亲的责骂,都被他抛弃。但是他能记住亲生父亲教给他系梅花扣的方法,还能记住继父教给他牛有四个胃的道理,说明关于自然知识,他还具有一定的学习能力。迟子建有意这样安排,其实是在明示读者,宝坠在自然层面是个完全人,只是在社会层面是个痴傻。

宝坠在社会层面上的痴傻,是其自我囚禁的结果。在被击倒后,他的自囚状态是一种被动的状态,但也不是完全的被动。从宝坠在自然层面上是完全人,以及他具有的学习能力、记忆能力,我们有理由猜测他对伤痛的忘却是选择性记忆的结果,而这种选择既有宝坠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也有善良的他主动丢弃这些记忆的原因。宝坠虽摆脱了人情的枷锁,成为一个自然人,但同时也失去了感受亲情的能力,其自然人的自由状态其实是一种自囚状态。

最后,宝坠娘与妹妹同样处于不自由状态,家庭的概念将他们维系在一起,但却仍然改变不了人与人之间的自我封闭。宝坠娘因无法理解丈夫的“无能”,而痛苦不堪。雪儿也同样因为没能获得父亲公正的爱而对宝坠充满怨恨。她们痛苦,却并未去了解造成这一困境的根源,而只是单纯地将这种不解转变为埋怨与敌对的态度。这种自囚状态直至家里发生了重大变故――继父去世,才有改变。

二、自囚悲剧的蔓延

在《雾月牛栏》中,迟子建不仅揭示了个体自我囚禁的悲剧,也向人展现了这种悲剧所造成的群体性效应,即继父的自我囚禁,不仅造成了其个人的命运悲剧,也是导致整个家庭常年生活在阴霾之下的直接原因。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犹如囚徒之间相隔的牢笼,无法实现心灵的沟通。人的生命状态亦变得扭曲。

首先,继父的自缚造成了家人之间的陌生化。在《雾月牛栏》中,自从继父因误伤宝坠而被缚罪责后,人与人之间便慢慢变得冷漠与陌生。精神上的隔绝使他们成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路人。然而,人与人的渐趋陌生并不在于其内心的冷漠,反而在于他们对生活的热切渴望。在迟子建的笔下,人与人之间的精神隔绝造成了人的欲求的无法满足,使生命变得残缺与畸态。她们渴望爱,却得不到爱。宝坠与雪儿之间几乎看不到任何手足之情,在宝坠眼里,雪儿只是一个在继父病倒后,代替继父给自己送饭的人,雪儿蛮横的态度也没有让宝坠感到不自在。雪儿因父亲对宝坠的偏袒而将自己的怨气发泄在哥哥身上,生活中从来不叫其“哥哥”,可见兄妹之间的冷漠与隔阂。继父因为自己的罪孽而否定自己的同时,也无法像以往那样面对妻子。在他眼里,与妻子的亲热、雪儿的降生都或多或少与宝坠的痴傻有关。因此,继父无法成为称职的丈夫,更难以履行作为雪儿父亲的责任。宝坠娘面对丈夫反常的变化既无法理解,又心怀怨恨,通过谩骂来发泄不满,以不修边幅来麻木自我,放弃生活的激情。继父对宝坠是单方面的爱,得不到宝坠的回应。宝坠对人产生恐惧,习惯于与牛生活在一起。宝坠与母亲的关系也变得冷漠,亲情在他们之间已名存实亡。

其次,陌生化导致爱与被爱能力的丧失。表面上看,继父对宝坠的爱与关怀无微不至、令人感动,但这种爱实质上是一种畸形的爱。这种爱过于偏激、孤注一掷,体现为一种扭曲的状态。继父的这种爱以剥夺妻子、女儿被爱的正当权利为代价,继父对宝坠越好,付出的越多,反而使本该血浓于水的亲情陷入支离破碎的境地。因此,继父在伤害宝坠之后,便丧失了爱的能力。在宝坠身上,爱与被爱的能力同样在其痴傻后丧失了。继父的努力亲近反而增加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宝坠全然不能理解继父对他的种种的好。即使继父快要死掉他也没有悲痛的感觉,他仍然只关心自己的牛,对待母亲要求他感谢继父的养育之恩,他的回答是“他都要死了,谢他,他也记不住”。对于妹妹的悲伤他同样报以冷漠的回应,“你又不死,你哭什么”。宝坠的痴傻使他隔绝了与他人之间的社会牵绊,无论继父怎样付出,他也无法体会到这份感情的厚重,他那些看似冷漠却直白真实的语言更是刺痛了继父的心,也让母亲和雪儿既气恼又无奈。

最后,在迟子建笔下,雾与牛栏是继父内心罪恶感的外化,也是人性囚牢的象征。直到继父的死亡,雾与牛栏的阴影才从宝坠一家的生活中消失。因为乡间“每逢六月,雾就不绝如缕的飘过来”,所以六月在这一带被称为“雾月”。而每逢雾月,闲适的时光加上适宜的气候,使乡间的男女春情勃发,继父与宝坠娘也享受着美好时光。但雾却无法遮住宝坠的眼和耳,雾月里悲剧发生了。雾蒙在了宝坠的脑海里,也给一家人的生活蒙上了一层阴影。继父心头的雾同样挥之不去。每当雾月,继父都会因为那次意外而倍加自责。那白色的雾象征着他给自己安置的囚牢,也预示了其死亡的悲剧。

白色的牛栏在作者笔下也具有了深刻的象征意义。宝坠撞在白色的牛栏上而变得痴傻,因此牛栏也成了罪恶的帮凶。牛栏与雾一样,横亘在继父的生命中,倔强地存在于继父所无法逃避的现实生活中。牛栏犹如其罪行的铁证一般,时刻提醒着他的“罪孽”,像“狰狞鬼的长而尖的利牙”。这些“眼睛”更是不断地提醒着继父它们曾经目睹过的一切。

宝坠继父的死亡将一家人的囚牢砸碎,雾与牛栏的阴影亦被挥去,人性也获得了复苏。事实上,人从本质上渴望着爱与被爱。宝坠对待牛细心的照料,与想到花儿“要是摔倒了,肚子里的牛犊也会跟着疼”的事实,体现出他具有爱与被爱的能力。只是这种能力从人牛之间无法移植到人与人之间。雪儿与宝坠娘也是一种因爱生恨的“报复性”反应,随着继父的死,兄妹之情开始复苏,宝坠娘也对宝坠更加呵护。母亲不再暴躁,不但赶走了视宝坠为眼中钉的李二拐,而且天天搂着雪儿睡觉,还帮雪儿捉头发里的虱子。可见,母性在她的身体里被彻底唤醒了。同样的,雪儿也主动承担起照顾宝坠的责任,而且亲切的称呼宝坠为哥哥,说明兄妹的亲情也复苏了。

综上所述,在迟子建的小说中看不到流行小说的庸常琐碎、迷宫建构, 也从未让读者像昆虫似的去观察被分割得支离破碎的世界,用心灵的眼睛去注视平凡百姓的艰涩岁月是她恒久不变的创作基调[2]。《雾月牛栏》中,迟子建以其细腻的笔触揭示了社会底层小人物人性被缚的悲剧,但悲剧中又孕育着希望。继父的死将人性的枷锁砸碎,母亲和雪儿继承了继父的爱,并纠正了其中的扭曲因素,使爱变得正常,给人温暖的感觉,而这样的爱也得到了宝坠的回应。雾月过去,牛犊的茁壮成长带来无限生机,也带给读者无限的希望。

参考文献

第6篇

[关键词]萧红;戏剧化;立体

[中图分类号]I207[文献标识码]A[文章编号]1005-6432(2013)29-0205-02

小说常常可以成为出色的戏剧,而戏剧常常也能转化成为一本小说。二者之间看似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而萧红的小说不只是表面上的相互转化而已。她的小说,本身就是一部戏剧。这其中最突出的表现在于,萧红的小说总给人一种强烈的镜头感。这种镜头感让读者常会产生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而正是这种感觉,让萧红的小说立体了起来。因而,萧红小说的戏剧化,不再成为传统意义上简单的戏剧与小说的相互转化,而是独具自身特色的镜头下的真正的戏剧。同时,这种戏剧又能从多个方面体现出来。

1内容的戏剧化

在《呼兰河传》中,萧红对野台子戏进行了详尽的描写,而同时,萧红详尽的又不是野台子戏表演的内容,而是别的些什么。野台子戏本是一年秋收,感谢天地所要唱的戏。从表面上看,似乎就是这样,而实际的用途却远大于此。说媒的约定两家父母在戏台底下彼此相看,已嫁妇女聚在野台子底下彼此攀比,村民聚在一起谈论各村之间的是是非非,许久未见的姐妹聚在一起或生疏或熟悉等。像极了大家聚在野台子戏的台下集体上演一出出更精彩的剧幕。这本是一场乡村夜戏,可萧红并没有将视角放置在野台子戏是如何表演的,什么人在表演,而是细说了在戏台子下发生的一切,比起野台子戏,台下的戏更为出色。萧红像是在其中放置了一个镜头,镜头扫过台下的一切,让本身的戏暗淡下去,却将台下的一切真正地呈现在镜头前,成为真正的戏剧。萧红用这样两个“戏”的对比,让整个事件变得戏剧起来。

2结构的戏剧化

萧红小说有着多重结构,这些结构组合在一起形成了萧红小说的立体性,而这种立体也成就了镜头下的戏剧,让小说呈现出戏剧化的特色。

2.1空间结构的戏剧化

萧红的小说不像一般的小说那样,只是空泛的描述和记叙,她的小说总会让读者陷入一种身历其境的感触中。而这种特质的呈现,正是来自于萧红对小说空间结构的塑造。“空间化的叙事结构特点在于不注重逻辑叙述,而重在对多个场景的立体展现,同时不注重对事物发展时间顺序的描述,而是平面和静态的呈现。”[1]正是因为空间的塑造才成就了立体的萧红小说,而这种空间塑造又是在空间描述和空间跳跃中交错进行的。这样错综复杂的结构下,自然便成就了具有戏剧化的萧红小说。

萧红的小说中总是会花很大的篇幅去介绍一个小说开始的地方的样貌。这种介绍像极了给读者在脑海中构建一个具有实体性的空城。在《呼兰河传》开篇,萧红就用了很大篇幅去营造一个立体的呼兰河小镇,“呼兰河就是这样的小城,这小城并不怎样繁华,只有两条大街,一条从南到北,一条从东到西……城里除了十字街以外,还有两条街,一条叫做东二道街,一条叫做西二道街。这两条街是从南到北的,大概五六里长。”之后更是对东西二道街上所有的店铺景物作了详细的描写。

2.2情节结构的戏剧化

《生死场》第九篇《传染病》开篇第一句话就是“乱坟岗子,死尸狼藉在哪里,无人掩埋,野狗活跃在尸群里。”这样一个简单的描述,极其简单的一句话,却为整个故事的发展奠定了一个情节。即,在这样的背景下,在一片荒芜和凄凉中展开了一场戏剧。接着赵三卖镰刀,麻面婆抱着将死的孩子走过,赵三家的孩子被强行打针等一系列的事件相应展开。而这些事件的展开都在一个大的背景墙下生动展现,就是开篇的第一句话。就像一出话剧或者电影抑或者其他什么的,在一个背影墙下,情节展开,奠定基调甚至故事大概。萧红的小说总会给人一种场面感和画面感。而这种具体的感觉正是来自一个个情节背景的铺垫以及展开而得以实现的。

3人物的戏剧化

人物是小说必不可少的因素,小说中常用的人物分类为主角与配角。而萧红的小说并未有主次之分,在她的作品中,人物被分为了三大种类,这三大种类构造成了戏剧小说中人物的基础。

3.1看客

在《生死场》第十四篇《到都市里去》中,金枝离家到城里后赚到“第一笔钱”的时候,“炕尾一个病婆,垂死是被店主赶走,她们停下那件事不去议论,金枝把她们的趣味都集中来。”“旁边那些女人看见金枝痛苦,就是自己的痛苦,人们慢慢四散,去睡觉了,对于这件事情并不表示新奇和注意。”

这样的例子在萧红的小说中比比皆是。可见,萧红将看客的戏码不断通过自己的形式体现出来。用他们的滑稽与无情来体现愚昧的思想和可悲的人性,唤起人们心中还残留的人性温存,写出一种理性化的痛苦,一种淡化广漠的悲哀。

3.2表演者

在《呼兰河传》中萧红将这种表演痕迹明显放大了很多。其中有写卖粉的人家租住的院子的那间屋子雨后会长出蘑菇,这引得同住的很大的羡慕,于是住家在上屋顶采蘑菇的时候“本来一袋烟的工夫就可以采完,但是要延长到半顿饭的工夫,同时故意选了几个大的,从房顶上骄傲地抛下来。”这种表演痕迹似乎比《生死场》中更明显。萧红常在自己的作品中通过大量的讽刺、夸张和些许的写实来展现出中国农民的悲哀。这点得到了鲁迅先生的真传,也体现出了她一个作家的作用。而这种夸张的表演者的塑造,为萧红小说中的戏剧特征和小说意义起到了很大的关键作用。

3.3被表演者

团圆媳妇被接进家门的时候就引起了院里不小的轰动,父母亲院里的人都在说团圆媳妇,就连“我”也急着要去看团圆媳妇。她就像是木偶戏里的木偶,下面坐满了一排排的观众,等着观赏着她,而真正在观赏什么,又没有人能说出来。而在大家都看过团圆媳妇后,她的身强力壮引起了众位看客的不满,大家纷纷出谋划策的要“拯救”团圆媳妇。可以说,团圆媳妇从一开始就被放在了被表演的位置上。团圆媳妇从进胡家开始,直到死亡,一直都是众人心中的一个看点。她配合着众人的演出,暴力和虐待是在人们自以为善的调教下进行的。而这种进行只是为了满足众位看客的期望而已。这一点,团圆媳妇的婆婆更是一语道出了重点,她婆婆花了大价钱为团圆媳妇烧“替身”。只是,偌大的排场,却没有什么人观看,于是“团圆媳妇的婆婆一边烧着还一边后悔,若早知道没有什么看热闹的热闹的人,哪有何必给这扎彩人穿上真衣裳。”由此我们不难看出,对婆婆来说,团圆媳妇的存在似乎也只是为了配合她演一出戏。而萧红通过塑造这种无知背景下的被表演者,唤起灵魂的救赎。

季红真在给《萧红精选集》写名为《对着人类的愚昧》的序时曾写道:“《呼兰河传》是一个典范,她综合地运用了各种问题。从电影、风俗画、自叙传的抒情诗,到可以独立成章的短篇小说,以互相勾连的场景与人物,传达出整体的文化氛围,使分散的细节获得内在似的联系[2]”其实,不止是《呼兰河传》。这种独特的多样化的叙述文体在萧红的多部小说作品中均可以看见,甚至可以说,俨然成了萧红小说的一个独特标志。而所谓的相互勾连的场景与人物则更是萧红小说戏剧化中最突出的特征。因此,我们可以大胆地说萧红让小说从纸面上“立体”了起来。

参考文献:

第7篇

关键词:导语设计 课堂兴趣 教学效果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良好的导语是一堂语文课成功与否的关键,是让学生的心弦被打开,被吸引的灵丹妙药。好的导语在把学生的兴趣逐步提高的过程中,悄悄的将学生引入了即将讲授课程的情境中。因此,很多老师为设计一个好的导语可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不是所有的导语设计都能达到预期的效果,所以,设计导语必须掌握相应的设计原则。

一、导语设计要与学生心灵相通

心理学家罗杰斯认为,要使学习者全身心地投入学习活动,就必须让学习者面临对他们个人有意义(或有关)的问题,这样才能使其体会到所学的内容和他们的学习、生活相联系,进而激发学习兴趣。导语的关键是叩动学生的心弦,提高学生学习的积极性和动力。在教授巴金的《繁星》一课时,导语可以这样设计:"晴朗的夏夜,我们常常仰望星空,看到那点点繁星,我们常常会有许多遐思幽想,常常把心里话告诉星星,让星星分享我们的快乐、忧愁……五四运动之后,有一位中国作家,经常独自仰望星空,他不仅用眼睛眺望繁星,更用心灵感受星星,让心灵与宇宙直接对话。下面我们来看看著名作家巴金是怎样观察繁星的,有哪些感受呢?"这样的设计符合学生身心发展规律,能让教学贴近生活,让学生品味生活、把学生引入情境,调动学生的情感体验。

二、导语设计要注重依托传统文化背景

传统文化是我们民族优秀的遗产,尤其是在古诗文的讲授中,离开了传统文化就失去了生命力。教师对历史典故、故事的熟练运用,惟妙惟肖的讲述,往往能将学生引导入课程所需要的历史情境中,使学生在回味历史的同时深化与掌握课程的内容。

比如设计《诗经》两首的导语可从以前学过的古诗入手:"今天我们学习一首古诗,一提到诗很多同学可能就会想到唐诗。可以说诗歌发展到唐代,达到了顶峰,无数了不起的诗人,无数绚烂多姿的诗歌,汇成了浩大的诗海。唐代距离现在已有2000多年的历史了,那么诗的源头距离现在又有多远呢?最古老的诗歌是什么样子的呢?为了解开这些谜,让我们一起来探索古代诗歌的源头吧。 首先一起来了解一下《诗经》的基本知识。" 易中天说:"教育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它需要的是熏陶和养成"。语文老师承担着传承传统文化的重要任务,而课本中收录的课文并不能成为最有效的传播途径,还需我们利用课外的资源,而课堂导语是最能有效引进课外资源的途径之一。 转贴于

三、导语设计必须与教授内容融为一体

好的导语与课堂的教授内容应该紧密相连,而且过度是自然和谐的。丝丝入扣,逐步深入就是这种情况的最好例证。有老师上《松鼠》一课时,导语设计是这样的:先播放一段央视动物世界的视频:蹦蹦跳跳的野生动物、茂密的丛林、加上动听的音乐,学生很快被精彩的画面吸引了。如果教师能适时停止播放,并加以引导,能够成为很精彩的导入,但该教师播放时间过长,播放完毕后又不能用适当语言把视频内容和课文内容联系起来,学生完全沉浸在视频画面中,久久不能回神,该堂课的导语设计不仅未能起到预期的作用,反而产生了不良影响。

四、导语设计必须具备突出的目的性与激励性

导语的目的是为了教学的效果,激励是为了调动学生的参与意识,提高学生自主学习的能力。学生主观能动性一旦展开,学习的效率就会达到最佳的效果。于漪老师在教授《孔乙己》时这样导入的:"凡是读过鲁迅小说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孔乙己的;凡是读过《孔乙己》这个短篇小说的人,无不被鲁迅先生所塑造的那个受到社会凉薄的苦人儿的现象所感到。鲁迅自己也这样说:’我最喜欢的作品就是《孔乙己》’。为什么鲁迅创作了许多小说,而最喜欢《孔乙己》呢?鲁迅究竟用怎样的鬼斧神工之笔,来塑造孔乙己这样一个现象呢?我们学习课文以后,就可以得到正确的答案。过去有人说,希腊的悲剧是命运的悲剧,莎士比亚的悲剧性格的悲剧,而且人生的悲剧是社会的悲剧,鲁迅的《孔乙己》写的是孔乙己一生的悲剧。读悲剧时人们的心情往往很难过,洒下同情的眼泪。但读《孔乙己》时,你的眼泪流不出来,心里阵阵绞痛,眼泪往肚子流。那么《孔乙己》究竟是命运悲剧、性格悲剧,还是社会悲剧呢?读课文以后我们就可以找到正确的回答"。这个导语紧扣文章主题,很明确的提出文章人物形象的悲剧性,引导学生从课文中寻找人物的悲剧根源在哪里,使学生对学习这篇课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激励学生带着一种探究的态度来学习课文。

五、导语设计要发挥多媒体的辅助功能

第8篇

关键词:詹姆斯·乔伊斯 音乐暗指 结构 主题 人物

音乐能驾驭人的感情世界,它不需要的语言翻译,文学能理性地描写现实世界,因此文学与音乐的结合就是理性与感性的完美结合。佩特在《文艺复兴论》里指出:“一切艺术都已逼近音乐为指归。”[1](p122)作为一位作家,乔伊斯从父亲那里继承了音乐天赋,他接受过音乐训练并多次参赛获奖;他与朋友在一起时经常会有歌唱表演;他终生热爱瓦格纳歌剧,偏爱歌唱家约翰苏利文,培养儿子成为歌唱家,这一切都昭示着乔伊斯对音乐的无限热爱。乔伊斯早期偏爱音乐,创作的《室内乐》中音乐性比文学性都更加突出。后转向小说创作,他先后创作了短篇小说集《都柏林人》,长篇小说《青年艺术家画像》,《尤利西斯》和《芬尼根守灵夜》,并一直致力于文学的音乐性呈现。

作为一种修辞手段,艾布拉姆斯在《文学术语手册》中定义“暗指”为“一种间接的对人,地点,时间,另外一部文学作品或者短文的提及”[2](p10)。因为暗指不是详细直接指出,所以对暗指内容的理解要求读者与作者心有灵犀。在短篇小说集《都柏林人》中乔伊斯突出使用了音乐暗指的创作手法,起到了统一结构、深化主题、完善人物性格的多重作用。

一、一部歌剧演绎两人命运

《伊夫琳》中伊夫琳是一个十九岁的餐馆女侍者,在都柏林一所破旧的老房子里面,和年老酗酒且脾气粗暴的父亲一起生活。她的情郎弗兰克是“很和善,有男子气概,而且心胸坦荡”[3](p24)的水手,带她去听爱尔兰作曲家和歌唱家巴尔夫的歌剧代表作,《波西米亚女郎》(the bohemian girl),并打算带她去布伊诺斯艾利斯开始新的生活。但是当轮船将要起航的时候,伊夫琳退却了,她即将面对的是都柏林对她永远的囚禁。

《泥土》中圣诸日(hallow eve)玛利亚在弟弟家的聚会上唱了一曲《我梦见住在那里》(i dreamt that i dwelt),是《波西米亚女郎》中女主人公回忆往昔美好时光的一段唱:

我梦见住在大理石的厅堂里

身边围着随从和奴仆

那高墙下聚集着各种人,

我是希望和光荣之主。

我有数不清的财富,还可炫耀

祖上有显赫的威名,

可是我却梦想,如那样是最好,

你一如既往对我钟情。

……

玛利亚是一个年长的洗衣工,年轻时替母亲照顾弟弟们,年纪大了被安排到慈善机构的洗衣房工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地逐渐变成了土埋半截的老处女。在诸圣日的小游戏中,她抓到了粘粘的“泥土”,竟是死亡的象征。为了避免被人笑话她感情生活贫瘠和孤苦无依,在演唱歌曲的时候玛利亚特意省略了第二部分:

我梦见求爱者拉着我的手

骑士们跪倒在我的裙边

说着那些任何少女都拒绝不了的誓言

他们都向我表达着忠贞。

我梦见一个贵族向前来表达爱意

他紧紧拉着我手。

可是我却梦想着,如那样是最好

你一如既往对我钟情[4](p18)

《伊夫琳》和《泥土》两个故事中的两首歌都来自于同一部歌剧《波西米亚女郎》。这部歌剧讲述了伯爵的女儿埃尔林(arline)被吉普赛人诱拐后与吉普赛人一起流浪,历尽艰辛在旅程中遇见了流亡在外的波兰贵族青年赛迪斯(thaddeus),两人彼此相爱。歌剧中男女主人公在流浪中相知相依,怀揣着对忠贞爱情的期望和梦想。而伊夫琳放弃了追求幸福生活的机会,玛利亚渴望爱情却已经再也没有机会去享受爱情了。乔伊斯在两个故事的设计上别具匠心,伊夫琳和玛利亚都没有自己的孩子却承担起“母亲”的角色照顾弟弟,领着微薄的薪水,她们同样善良,同样渴望爱情。玛利亚的今天就是伊夫琳的明天。同一部歌剧联系起了两位女性的命运,音乐暗指的运用使小说结构瞬间变得更加紧密,彼此呼应。

二、歌声中的“背叛”主题

《都柏林人》是一部包罗万象的小说集,其中“背叛”是主题之一, 音乐暗指的应用使读者在歌声中领略到遍布都柏林各个角落的背叛。对爱情的背叛,对婚姻的背叛等。

《两个浪子》中勒内汉和科利是两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子,科利像勒内汉炫耀他与一个女仆谈恋爱,既能骗财又能骗色。两个人走到基尔戴尔街时,遇见一个弹竖琴的人“为一小圈观众演奏着,他心不在焉地拨弄着琴弦,时不时迅疾地朝每个新来的人脸上瞥一眼”,并且它的竖琴也和演奏者一样无精打采,他在演奏着《哦,安静吧,莫伊尔》(oh, silent, moyle),这是爱尔兰诗人托马斯莫尔《爱尔兰民谣》(irish melodies)中的一首歌“菲奥努阿拉之歌”(the song of fionnuala)[5](p42)。海神里尔(lir)的女儿菲奥努阿拉(fionnuala)被她的继母诅咒变成天鹅,在爱尔兰的周边徘徊遭受磨难长达900年(其中包括在莫伊尔海峡遭受痛苦的300年),直到有一天咒语解除,女孩早已变成历尽沧桑的垂死之人。这个悲惨的故事在爱尔兰广为流传,天鹅也因此备受爱尔兰人珍视。在此歌曲中海神的女儿悲惨的命运让读者想起了被“下了咒语”心甘情愿把身体和金钱都交给科利的可怜的女仆,她遭受了爱情的背叛而全然不知,还在苦苦地等待着情人来践行他的“爱情诺言”。托马斯莫尔的旋律中有这样的歌词“悲哀地,莫伊尔,我在你海水的呼啸里/度过命运给我长久的折磨/艾琳(erin)也在黑暗中沉睡着/并未见纯洁的光芒来打破黎明”[6](p42)。艾琳是爱尔兰的别称,从两个浪荡子以欺骗女仆为乐为荣,可以深刻体会到爱尔兰社会充斥着堕落、欺骗和背叛,正处于黑暗之中。

《奥格瑞姆的姑娘》(lass of aughrim)是爱尔兰西部歌谣,叙述奥赫里姆地方的一位农家女被勋爵引诱怀孕后又被抛弃,少女抱着孩子到勋爵家里求见勋爵的母亲时却被骗开,最后她走投无路,投海自尽。其情人得知真相之后,急忙赶往海边,却只见到姑娘和孩子淹死后的惨状。“哦,雨水滴落在我浓密的卷发上/露水打湿了我的皮肤/我的娇儿冰冷地躺在……”雨中抱着孩子的少女唱着忧伤的歌,正如《死者》中十七岁的迈克尔富里为了见到心上人格雷塔病中冒雨唱歌的形象。在圣诞节的夜晚,加布里埃尔的妻子听到这首歌响起了昔日的情人,一时失神,回到旅馆后她不禁热泪盈眶,陷入了对往事的追忆。加布里埃尔虽然是他的丈夫但是却从没有真正了解过自己的妻子,妻子格雷塔心中最珍贵的感情仍然停留在“雨中少年”的身上,她说“我当时和他很要好”,“我想他是为了我而死的”。这对爱尔兰夫妻同床异梦,他们在精神上并不契合,妻子的真爱属于逝去的旧日情人,她已经与这段婚姻背道而驰。

三、来自人物内心的音乐

爱尔兰人的生活中,音乐和聚会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音乐反映出爱尔兰人深沉的文化素养,聚会则成为表达相互情谊和个人情感的好场所。十五篇小说中,酒吧的热闹,家庭的小聚,逢年过节时的歌舞盛宴,这似乎成了乔伊斯笔下都柏林人社会生活中不可或缺的重要部分。聚会上的音乐发源于歌唱者的内心深处,反映着歌唱者的性格和思想。

《寄宿舍》中穆尼太太的女儿波利·穆尼是一个行为轻佻的少女,在每个星期天晚上的前厅聚会中她会为众人演唱一曲《我是个顽皮的女孩》(i am a naughty girl):“我是个……顽皮的丫头/你不必装腔作势/我怎样,你都看透”,歌曲描写的是在恋爱中做出劣行之后有些懊恼、但是又马上原谅自己的一个少女形象。这歌曲不仅预示了故事情节的走向,即波利诱惑房客,穆尼太太以名声要胁、逼迫男房客迎娶女儿,同时也暗示了波利的内心是轻浮的,没有严格的道德观念,并期望成为那种“顽皮的女孩”。

《死者》中一年一度的圣诞晚会中,两位姑妈和她们的侄女请来客人欢跳华尔兹和四方舞,并各自表演节目。其中一个场景是客人们举杯祝福三位女主人健康长寿。所有的人站了起来,手里端着酒杯,朝三位坐着的女士转过脸去,在布朗先生的带领下,他们齐声唱起来:“因为他们是快乐的好汉/因为他们是快乐的好汉/因为他们是快乐的好汉/没有人能否认/除非他说瞎话”,这是一首赞扬三位女主人的歌曲,被客人们反复唱着,但却是一个“善意的谎言”,他们都知道自己在安慰三个女人。比如茱莉亚姨妈虽然热情谦虚,但是却循规蹈矩,每年都唱一首歌《打扮好了只等婚礼》(arrayed for the bridal),取自贝里尼(bellini)歌剧《清教徒》(i puritani),歌剧中美丽的少女埃尔维拉(elvira)爱上了与清教派作对的保皇党成员,不畏艰难最后终于和他在一起。而玛丽·简的形象和美丽的新娘形成鲜明对比。宴会中谈论的都是与死亡相关的话题,三位女性的生活里面充满了对逝者的怀念,她们已经成为了“活着的死者”(living dead)。唱歌的人心知肚明,但还是坚持重复唱着安慰的歌,这也是都柏林人热情善良的一种体现。

乔伊斯的小说中具有较强的音乐性,《都柏林人》中的音乐暗指为后来音乐性的体现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乔伊斯把音乐巧妙地融入到了文学作品中,大多数都是歌曲,民谣和歌剧,十分具有故事性和戏剧性,通过分析《都柏林人》中音乐暗指的应用能够使读者加深对这部小说集主题的理解,体验音乐暗指为小说增色的魅力,并能够深刻体会乔伊斯的创作手法。

注释:

[1]朱光潜:《诗论》,北京:三联书店,1984年版。

[2]m.h. abrams,geoffrey galt harpham:a glossary of literary terms,the eighth edition,boston:wadsworth cengage learning,2005.

[3]james joyce:dubliners,london:wordsworth editions limited,1993.原文引用皆出自此版。

第9篇

关键词: 《白鹿原》 人物命运 历史反思

一、对历史的反思

这种努力揭示历史复杂性的艺术追求尤其表现在作品关于国共两党的斗争究竟给白鹿原带来了什么影响与变化的描绘中。在聚集了40多年的时间沉淀之后,以一种长距离的大历史眼光重新审视二十世纪上半叶的国共两党斗争,这当然不是说,实要化解与稀释他的历史情感,离开审美情感,审美创造将是不可思议的,而是说实力图摆脱狭隘的短暂的、片面的功利目的与功利态度,尽可能从历史的过去、现在与未来的联系中重新回顾与反思历史,并努力避免将个人的情感好恶强加于这一段历史。

(一)封建社会的解体

这块土地既接受文明又容纳污浊。在缓慢的历史演进中,封建思想、封建文明、封建道德衍化成了乡约村规家法民俗,渗透到了每一个公社、每一个村庄、每一个家族中,渗透进了一代又一代平民的血液里,在这一方地域上形成了人的特有的文化心理结构。长篇小说《白鹿原》是悲剧艺术在小说领域走向成熟的标志。《白鹿原》中的主要人物都是悲剧人物。白嘉轩和鹿子霖是两个悲剧内涵截然不同的人物。白嘉轩的悲剧主要表现为文化悲剧,鹿子霖的悲剧主要表现为政治的和人性的悲剧。他们的悲剧又都是时代的、社会的,具有历史必然性的。小说正是通过表现人物的悲剧性历史命运表现“生活的演变过程”和“历史的演变过程”的。

《白鹿原》人物死亡的描写展示了白鹿原半个世纪的风风雨雨,是小说中的一束凄艳之花。众多的人物死亡描写既具有鲜明独特的特色,又赋予小说厚重深邃的思想内容、沉郁的风格,体现作者炽热的生命情结。深刻解读《白鹿原》中的人物死亡描写有助于我们更深层次地对《白鹿原》文化意蕴进行发掘研究。

(二)历史反思

鲁迅曾指出,革命充满了血腥。小说的深刻尤其在于生动揭示了给革命带来挫折的极左错误往往会为混进革命队伍的异己分子提供保护伞与“神圣”借口。白孝文,这个封建家族制度的忠实维护者,这个白鹿祠堂的预定的接班人,因鹿子霖的拉下水而一度堕落为败家子;但是,封建文化的强大却使得他浪子回头,成为了滋水县保安团的营长。他不仅重振家业、家风,而且在策划起义迎接解放的重大关头,居然摇身一变,投机革命,成了解放初的滋水县的第一任县长。他枪杀保安团张团长,就已经充分透露了他的险恶用心,他终于借用“革命”的名义,顺利地、快速地处决了这场起义的真正策划者——他的族兄弟、同学、同僚鹿兆谦(黑娃)。朱先生在小说中,被塑造为一位智者、圣者、预言家。这位儒学的最后一位传人,死后曾留下一条蔑言:“折腾到何时为止。”他对漫延、扩散在白鹿原上的无休止的争斗、反正,刘镇华围城,反革命,日军轰炸,联保制度,抓壮丁,土匪出没,乃至国共两党的斗争,曾经形象地喻之为把白鹿原变成一个“鳌锅”。不能说,朱先生的历史观就是作家实的历史观。作品人物的观点是人物在作品提供的既定环境下的性格发展的逻辑必然,受制于人物的社会、思想文化和生活经历背景。作为一个历史唯物主义者,实是从社会生产关系即生产资料的占有、分配、交换方式出发理解历史的。

二、《白鹿原》中不同人物的命运

(一)历史使命——传宗接代

这篇小说的独特之处在于小说的开篇就写了“白嘉轩后来引以豪壮的是一生里娶过七房女人”,这给读者设置了悬念,使读者忍不住继续往下读,就发挥了激发读者的阅读欲望和驱动情节发展的作用。白嘉轩是白鹿两姓的族长,但是他的家境走向绝路,这不仅仅是因为为了娶亲他已经损失了许多家产,“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儒家思想的潜滋暗长,命运对白嘉轩甚为苛刻,他是自家传宗接代唯一的指望,在这件事情上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他讲仁义、重人伦、遵礼法,“愿自种自耕而食,自纺自织而衣,不愿也不去做官”,一生从不放弃劳动,他淡泊自守,是一般人所做不到的。白嘉轩的悲剧性也是民族传统文化的悲剧性,弄不懂社会是怎么变化的,为什么一个时期一个样,他在几十年的政治斗争中接受着不同的文化,并且坚守着自己的思想。

(二)悲剧性人物——鹿子霖

站在白嘉轩对立面的是乡约鹿子霖,主要体现封建宗法文化负面价值。这是一个阴冷的、的、脆弱的人,他可为一己私利而抛却道义、亲情甚至一切。其所作所为与传统的仁义道德背道而驰,却时刻不忘给自己披一件“仁义”的外衣,值得注意的是他与白嘉轩所展开的延续三代人的争斗与较量,既是两个家庭的世代纠葛,又是传统文化、传统道德、传统人格自身的内部矛盾与冲突的集中反映,更是与晚清以来民族历史的政治风云紧紧纠缠在一起,特别是与国共两党的生死搏斗密切联系。正是鹿子霖为了争夺在白鹿原的统治权,为了击败白氏家族,为了报复农协对他的游斗,极其卑劣地占有了小娥并且设下美人计拉白孝文下水,又千方百计地投靠当局,成为白鹿原的乡约,自觉充当统治白鹿原的忠实走卒。作者对这一人物的设计,应该说是寓有很深的意义的。在某种意义上,反动政权总是与我国传统文化的劣质、负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三)时代造就不同性格的人

田福贤、岳维山,一个是白鹿原总乡约,一个是滋水县党部书记。和以往将代表人物脸谱化、漫画化的写作模式是截然不同的,实在无情揭露田福贤、岳维山的血腥镇压农民协会与农民运动,残暴进行反攻倒算,不顾人民死活地鱼肉乡里、贪污行贿、巧取豪夺、横征暴敛,强拉壮丁、追捕拷打鹿兆鹏、黑娃等罪恶行径时,并没有将这一切与他们的个人道德品质生硬联系起来。作家主要是从政权本身的反动性质这样一个总体把握出发塑造田福贤、岳维山。在政党斗争与个人品质的既相联系又相区别的复杂关系中塑造人物,应该说是实对我们民族历史深层思考与对人物命运深层开掘的艺术表现。白孝文是《白鹿原》中的重要人物,也是在性格刻画上最具有深度的人物。他从一个家族的接班人变成一个德高望重的人物,这个人物之所以有深度,是因为作者抓住了他内在心理的演变,而促使他心理变化的重要因素是传统伦理和个人之间的冲突。这个人物虽然最终走向邪恶,但他的人生经历对于我们反思传统文化和现代人格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三、历史与文化的融合

《白鹿原》是用文化与人性重塑了历史、解构了历史。换言之,他不是在写历史中的人,而是在刻画人的历史。而人,人的命运,始终居于《白鹿原》的中心位置,他们终于由历史结论的形象性注释变成了活生生的历史存在和血肉生命。其实我们只要稍作思考,就不会觉得奇怪,作家摒弃了史学家们倡导的那种线性因果的历史发展模式,解构了所谓历史的真相,就超越了一般意义上的政治史、革命史和阶级斗争史,他写的是人的历史,因而也是文化的历史,而正因文化的率真与驳杂,使得白鹿原上裹挟着历史的全部必然与偶然,定然与或然,有序与无序的是是非非显得格外的厚重深沉。

在理性与感性的交融的世界里,我们审视民族的历史步伐是怎样艰难地走向今天和未来,审视作者笔下人物的历史存在、文化存在和生命存在,塑造一个又一个熟悉而又陌生的艺术典型。生活在白鹿原的这种三方交织成的矛盾、你死我活的冲突中,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有以朱先生为代表的精神领袖,这象征我国传统文化的优秀部分和人格理想,也有以鹿子霖为代表的我国传统文化的劣质、负质方面,成为白鹿村难以撼动的宗族之长。

实的《白鹿原》是我国当代长篇小说创作中不可多得的含义深刻的作品,它体现了作者对传统道德文化回归的深切渴望,又流露出作者对传统道德伦理的矛盾心态。小说中田小蛾等女性形象的塑造正是这种矛盾心态的体现,作品一方面表现了她们在伦理道德束缚之下的不幸命运,另一方面通过以传统的道德伦理为准绳审视和评判她们,使她们成为回归传统、重塑道德的理所当然的牺牲品等刻画历史。

参考文献:

[1]何西来.关于《白鹿原》及其评论——评《〈白鹿原〉评论集》,小说评论,2000年5月,第一版.

第10篇

关键词:审美范畴;语文;审美教育

审美范畴,是主体在审美活动中所产生的感受形式,具有一定的范式性。人类的审美范畴在漫长的演变经历中,形成了优美、崇高、悲剧、喜剧、丑、荒诞这六种基本的审美价值形态。在高中语文审美教育中,“通过六种审美范畴的欣赏、把握,有利于丰富情感体验,开阔审美趣味,增强审美能力。”

一、优美与高中语文审美教育

优美是人类古典时代就认识到的一种审美价值形态,也是人的一生中接触最多的美的显现形式。如微风燕斜,花鸟缠绵,雪月空明,弦泉幽咽,都会给人沉静、和谐的审美享受。这种单纯、静穆、和谐的美,就是优美。陶渊明《归田园居(其一)》的美是恬静、和谐之美。作者回到了向往已久的山川田园,自由成了他审美的天国。诗人笔下的风光是一幅具有田园牧歌气息的画面,诗人笔下的生活有一种悠然闲适的美。在这种安详宁静、物我合一的优美意境中,诗人处浊流不与世争,守拙归园田的人生态度才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如果不以诗中优美感的体验为切入点,学生就很难理解陶渊明的精神世界。再如,《雨巷》将情感的真挚,意象的朦胧、语言的声韵和谐融为一体,形成了优美的艺术境界。优美感以情感上的平静、愉悦和心理感受上的宁静、和谐为基本特点,使人获得全身心的松弛与舒畅。高中语文的优美教育内容最广泛,《再别康桥》、《荷塘月色》、《囚绿记》、《兰亭集序》、《锦瑟》、《声声慢》、《归去来兮辞》等都属于优美教育的范畴。优美教育可以促进学生感知、理解、想象、情感的和谐统一,对缓解高中生的学习压力,抚慰心灵的浮躁大有裨益。

二、崇高(壮美)与高中语文审美教育

与优美追求主客体和谐统一的静态美相对立,崇高“是一种客体在对立冲突中趋向统一的动态美”,常以粗犷博大的感性特质,雄伟的魄力,强劲的物质力量或精神力量,带给人心灵的震撼,使人产生一种心潮澎湃、惊心动魄的,继而在精神上受到鼓舞和激越。高中生经过一定阶段的身心发展和理性丰富之后,不仅仅满足于优美所带来的感性直观愉悦。崇高价值的审美教育满足了学生审美心理上的需求,以冲突、神秘、粗砺、宏大等特征来激励他们的精神,振奋他们的心灵,从而意识到人的伟大和生命的力量。可见,在高中阶段进行崇高教育是有必要的。从课程内容看,严格意义上从属于西方美学的“崇高”是不存在的;但与之相对的,中国古典美学范畴中的“壮美”却多有体现。如《沁园春•长沙》、《短歌行》、《我有一个梦想》、《老人与海》、《蜀道难》、《登高》、《念奴娇•赤壁怀古》、《逍遥游》等选文都可以成为高中语文壮美教育的资源,值得语文教师挖掘。

三、悲剧与高中语文审美教育

悲剧被认为是艺术的“最高阶段和冠冕”,也是语文教学关注较多的一类审美价值形态。高中教材选篇对悲剧有明显偏向,如课文《哈姆莱特》、《雷雨》、《窦娥冤》、《孔雀东南飞》、《祝福》、《荆轲刺秦王》,如名著导读《堂吉诃德》、《高老头》、《红楼梦》、《家》等。高中语文的悲剧教育内容是丰富全面的,范围涵盖西方悲剧和中国传统悲剧,类型包括命运悲剧、性格悲剧、社会悲剧。现行语文教学对悲剧的教育是重视的,但在内容开发和利用上存在以下问题:一是忽略中国传统悲剧和西方悲剧的不同。中国传统悲剧有鲜明的民族特色,如《窦娥冤》、《孔雀东南飞》等,常把斗争的艰巨和大团圆结局结合起来;如《红楼梦》的悲剧性既不同于中国传统悲剧,又不同于西方悲剧。在悲剧教育中,除过《雷雨》一课,中西方的悲剧教学应有所区别。二是忽略了悲剧范畴的重合形态。高中语文教材所选的悲剧典型,往往都是“圆型人物”,聚合着多种审美范畴,如《装在套子里的人》悲剧里重合着丑、滑稽,如《堂吉诃德》充满荒诞的喜剧感和能催人“含泪的笑”的悲剧感。因此,悲剧教育在内容开发上,要多种审美范畴并举,展示“圆型人物”深刻多元的艺术魅力。同其他五种审美范畴相比较,悲剧的审美教育价值最为重要。从悲剧审美看,它不像优美,只是感性的愉悦,而是体现着深邃的理性意蕴。这种理性意蕴能够引导个体去思索人的本质、人的生存状态及价值;可以帮助人们把握真理,认识社会历史的发展,激发人们反观自身;可以通过人们对善与恶的价值评判,升华伦理道德意识。优秀的悲剧人物,一定是有着强烈的生命意识、坚韧的反抗意志与崇高的超越激情。他们看到了自身生存发展的诸多必然局限,知道受挫与死亡的必然性;但仍不断地在矛盾中抗争,具有坚定的人生信念和不屈的斗争意志,不惜把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们看。悲剧的这种意蕴以及悲剧人物命运的领会,对个体心灵有重要作用。亚里士多德指出:悲剧是“借引起怜悯和悲剧来时这种感情得到陶冶”,具有净化灵魂的教育意义。宗白华认为:悲剧“使我们从平凡安逸的生活形式中重新识察到生活内部的深沉冲突,人生的真实内容是永远的奋斗,是为了超个人生命的价值而挣扎,毁灭了生命以殉这种超生命的价值,觉得是痛快,觉得是超脱解放”。对于成长期的高中生而言,悲剧可以唤醒他们自觉的人生意识,教他们认识到人在旅途的各种矛盾,调节情绪上的盲目乐观与消极悲观。同时,悲剧教育可以培养他们不懈斗争的勇气和精神,使灵魂更加坚强,心灵更富有韧性。

四、喜剧与高中语文审美教育

喜剧在近些年的中国文化生产和传播中占主导地位,喜剧类型的影视剧、娱乐节目等受到中学生的喜爱。审美价值形态的喜剧,如滑稽、讽刺、幽默,通常是“以本质与现象、内容与现式、现实与理想、目的与手段等的不协调为主要特征,唤起欣赏者笑的审美反应。”亚理士多德把这种笑定义为“对旁人无伤的可笑”,认为喜剧是在模仿比一般人低级的人物。鲁迅讲“喜剧将那无价值撕破给人看。”例如,必修⑤选了契诃夫的名作《装在套子里的人》,主人公别里科夫是一个奴性十足的教条主义者,他的外形、打扮、房间是“套子”式的,他的语言是充满程式化的、教条主义的“千万别闹出什么乱子”,他的为人处事是机械死板的,甚至在未婚妻面前都不够通融。教条主义的死板、僵硬让别里科夫的性格极为不协调,也让他的种种行动与表现拙劣于审美欣赏者。所以,学生读别里科夫的时候会觉得滑稽、会无伤大雅地笑。在这种笑声中,反观自身,获取一种优越感,增强对待生活的信心。这,就是喜剧带来的审美心理体验。总之,喜剧教育是关乎学生自信的教育,一方面在欣赏喜剧的过程中,使人的精神、心情得到精神的放松和平衡;另一方面,在欣赏那些比一般人低级的人物时,学生自我肯定的优越感会得到空前满足。此外,喜剧还可以培养学生清醒机敏的审美顿悟能力和乐观旷达的幽默态度。

五、丑、荒诞与高中语文审美教育

丑和荒诞是近代以来颇受关注的两种审美范畴,也是20世纪西方现代派艺术表现最多的两种审美价值形态。现代社会生活的空虚、个体存在的无意义,出现了反和谐的丑、非理性的荒诞。雨果认为万物中的一切并非都是合乎人情的美。“德国学者凯塞尔认为,荒诞是一个被疏离了的世界,荒诞感就是在这个世界中体验到的不安全感和不可信任感,从而产生一种生存的恐惧。”如《变形记》的主人公格里高尔,作为一个推销员不可能按照理性的、逻辑的状态去生活,无法作为人的存在去生存,只能变成一只“大甲虫”。这种现实生活中非理性的存在方式,表现在文学中就是荒诞。格里高尔所处的荒诞的世界就是一个冷漠的、不可捉摸的、异化了的世界。需要指出的是丑、荒诞常常与悲剧有关,又借助喜剧的表现手段,复合了多种审美范畴。如《等待戈多》:两个流浪汉在无望地等待“戈多”,等待着解救人生苦难的希望,明知希望是不会到来的,还要苦苦地等下去。这是一个悲惨绝望的故事,也是一个可以“领悟到人与希望乃至人与自身的严重分离”的荒诞的故事;但却由喜剧形式表现出来,充满粗俗的玩笑、小丑的动作等等。可见,《等待戈多》混合了荒诞、丑、喜剧、悲剧四种审美范畴,给人们突出的审美震撼。高中生个体已趋于成熟,理性意识也逐步完善,初步接受丑和荒诞是必要的。丑和荒诞也正是通过丑陋、荒诞、骚乱、惶恐等带来多重审美感受,从而实现学生更高层次的审美超越。不仅如此,丑和荒诞教育,对培养学生的批判意识与自审意识也是大有益处的。但普高课标语文必修教材在选文上没有涉及到典型的丑、荒诞,尤其是荒诞。《普通高中语文课程标准》明确规定“教科书选文要具有时代性和典范性”。丑和荒诞作为现代主义文学最重要的价值形态之一,应该在必修教材中有所展示。必修课程删去了传统篇目《变形记》、《等待戈多》,导致选文上出现文学流派的缺失与空白,也使得高中语文课程在审美范畴上具有不完整性,这些都有碍于语文审美教育的展开。简言之,高中语文课程在审美范畴上存在优美、崇高(壮美)、悲剧、喜剧这四种审美价值形态,但丑和荒诞在必修教材中没有得到体现。不同的审美范畴,会带给学生不同的审美感受。从审美范畴角度探讨高中语文审美教育,有助于准确、全面理解语文审美教育。

作者:闵秋洁 单位:商洛学院语言文化传播学院

参考文献:

[1]杜卫.美育学概论[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1997.

[2]刘叔成,夏之放,楼昔勇等.美学基本原理[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4.

[3]亚里士多德.诗学[M].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62.

[4]宗白华.艺境[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7.

第11篇

【关键词】兴趣 语文教学

一、注重对学生人文关怀,做学生的良师益友

语文教学是爱的艺术,是一切高尚情操的载体。在语文课文的许多篇目里,到处洋溢着至真至善至美的人文关怀。如朱自清的《背影》,英怀戚的《散步》,无不把“关爱”二字蕴涵在字里行间,所以教师应通过对教材的阅读感知,品位领悟,让学生学会尊重自己,关爱他人,学会与他人沟通相处,学会与自然和谐并存。要想达到这一教学目标,这就要求我们语文教师,首先提高自身的素质,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厚德载物,用热心去帮助他们,用诚心去感染他们,用信息去激励他们,用爱心去赢得他们,用丰富的学识和海纳百川的胸怀点燃学生思维的火花,做学生的良师益友,让所有的学生都愿意学习语文。

二、精心设计导读,创设良好的学习氛围

常言说:“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富有艺术性的导语,能轻松自如地敲开新课的大门,巧妙的激发学生兴趣和强烈的求知欲,创造良好的学习氛围。反之,平淡无味的导语,不仅不能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反而会起抑制作用,以至台上讲得津津有味,台下听得昏昏欲睡。“一粒沙看世界”虽然导语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开头,却熔铸了教师的智慧,凝聚了教师的心血,体现了教师的素质。有经验的语文老师从不忽视课前的导语设计。著名的特级教师于漪就是这样的典范,他在教《孔乙己》时设计了这样的导语:“过去有人说希腊的悲剧是命运的悲剧,莎士比亚的悲剧是性格的悲剧,而易子生的悲剧是社会的悲剧。悲剧往往催人泪下,但孔乙己这个悲剧呢?学习这篇课文,从课文含蓄深沉的描写中,细细咀嚼,深入体会,我们是可以获得解答的。”这样的导语设计造成学生心理的悬念,引起学生阅读需要,激发了学生的思维兴趣,促进学生迫不及待地去钻研课文,寻找答案。宁鸿彬、魏书生老师在上课之始也善于运用各种方法触及学生兴奋点,使学生精神饱满,兴趣的投入到学习中。我在教学时间中也受益匪浅。因此,如果我们每个语文老师进入课堂之前精心设计一个哪怕只有三言两语的导入语,这对激发学生兴趣,创设良好的氛围,提高课堂教学效率,将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三、善于留出课堂空白,触发学生思维的兴奋点

文学作品的妙处,在于语言的多义性和模糊性带来的空白现象,它所给人广阔的想象空间。语文教学也是艺术,一堂好的语文课就应该像一幅意境深远的画,浓淡相宜,虚实相间,让人体味再三,欲罢不能,恰到好处的留空,可以使学生进入“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妙境。所以,我在教学中认真钻研教材,选准能启发学生想象的“触发点”。如在教学《乡愁》诗中,首先让学生阅读词三首:贺铸《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李清照《武陵春》(风住尘香花已尽),李煜《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研究三首词均有一个“愁”而作,然而让学生找出每首词表达“愁”的意象有什么关系?这样一激发,学生在于都欣赏中都能找到相关意象,如“烟草”、“风”表示丝丝情愁,“双溪蚱蜢舟”表示国破家亡之愁沉重而难以舟载,而“一江春水”则表示亡国之愁汹涌如春潮。所以,在教学中,应把握文章特色,抓住关键语句巧妙引申开来,帮助学生开启想象,调动知识储备和生活经验,填充空白。

四、仔细研究课堂提问技巧,开启学生心灵智慧之门

课堂提问是一种技巧,更是一门艺术,并且是教学中用最多而有很难用精用巧的艺术。有位教育家说过:“中小学教师如不熟发问的艺术,他的教学是不成功的。”事实上,课堂提问是教师整个业务功底,全部教学经验的公开亮相,又是对参差不齐,瞬息万变的学情的驾驭,因此在语文教学中,重视课堂提问,掌握课堂提问的技巧,才能够使得思考不再是学生的重负,而是一种身心上的欢乐和享受,才能够极大限度地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开启学生心灵的智慧之门,提高课堂的教学效率,在设计提问时,我主要做到了以下两点。一是掌握课堂提问的度,所谓“度”就是指问题的难易程度。教师设计课堂天文要能激发学生的思维,过大、过深、过难的问题,学生无从答起,就会挫伤学生学习的积极性。过小、过浅、过易的问题,又会养成学生浅尝辄止的不良习惯。正确的做法是把知识的果子放在让学生高不可攀,又不能让学生唾手可得,而应该让学生跳一跳,开动脑筋,积极思维获得正确的结论。学生只有通过自己的思维劳动获得成果,才会感到由衷的喜悦,同时也会激发学习的积极性和主动性。我在教《岳阳楼记》时,围绕教学重点,我提出这样几个问题。

1.作者为什么要倾注笔墨写迁客骚人登楼览物之情?

2.作者是怎样从迁客骚人的悲喜之情转而表达“先忧后乐”的主题思想的?

3.为什么要借“予尝求古仁人之心”表达自己的思想抱负?

4.作者是怎样顺理成章地得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主题的?

这些问题提出后,我没有解释,而是让学生自己去思考,去解答,是学生在探求主题思想并受到思想教育的同时,达到培养学生思维能力,增强兴趣的目的,起到了良好的教学效果。

五、精心锤炼课堂语言,让学生为之心动

苏霍姆斯基曾指出,“教师的语言素养在极大程度上决定着学生在课堂上脑力劳动效率。”教学语言的质量直接制约着教学效率的高低,关系着学生智慧的启迪和智能的培养,而且影响他们非智力因素的发展。这就要求每一位语文老师都要精心锤炼课堂语言,使教学全方位地诉诸学生的心扉,让学生心为之动,情为之倾。

第12篇

关键词:语文教学 兴趣 培养

随着新课程标准的出台,全面提高学生的综合素质,培养学生自主合作创新探究意识的改革,提高语文课堂教学效果,谈谈自己的一些体会。

一、注重对学生人文关怀,做学生的良师益友

语文教学是爱的艺术,是一切高尚情操的载体。在语文课文的许多篇目里,到处洋溢着至真至善至美的人文关怀。如朱自清的《背影》,英怀戚的《散步》,无不把“关爱”二字蕴涵在字里行间,所以教师应通过对教材的阅读感知,品位领悟,让学生学会尊重自己,关爱他人,学会与他人沟通相处,学会与自然和谐并存。要想达到这一教学目标,这就要求我们语文教师,首先提高自身的素质,严以律己,宽以待人,厚德载物,用热心去帮助他们,用诚心去感染他们,用信息去激励他们,用爱心去赢得他们,用丰富的学知和海纳百川的胸怀点燃学生思维的火花,做学生的良师益友,让所有的学生都愿意学习语文。

二、精心设计导读,创设良好的学习氛围

常言说:“好的开端是成功的一半”。富有艺术性的导语,能轻松自如地敲开新课的大门,巧妙的激发学生兴趣和强烈的求知欲,创造良好的学习氛围。反之.平淡无味的导语,不仅不能调动学生的学习积极性,反而会起抑制作用,以至台上讲得津律有味,台下听得昏昏欲睡。“一粒沙看世界”虽然导语仅仅是一个小小的开头,却熔铸了教师的智慧,凝聚了教师的心血,体现了教师的素质。有经验的语文老师是从不忽视课前的导语设计。著名的特级教师于就是这样的典范,他在教《孔乙己》时设计了这样的导语:“过去有人说希腊的悲剧是命运的悲剧,莎士比亚的悲剧是性格的悲剧,而易子生的悲剧是社会的悲剧。悲剧往往催人泪下,但孔乙己这个悲剧呢?学习这篇课文,从课文含蓄深沉的描写中,细细咀嚼,深入体会,我们是可以获得解答的。”这样的导语设计造成学生心理的悬念,引起学生阅读需要.激发了学生的思维兴趣,促进学生迫不及待地去钻研课文,寻找答案。宁鸿彬,魏书生老师在上课之始也善于运用各种方法触及学生兴奋点,使学生精神饱满,兴趣的投入到学习中。我在教学时间中也受益匪浅。因此,如果我们每个语文老师进入课堂之前精心设计一个哪怕只有三言两语的导入语,这对激发学生兴趣,提高课堂教学效率,将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三、善于留出课堂空白,触发学生思维的兴奋点

文学作品的妙处,在于语言的多义性和模糊性带来的空白现象.它所给人广阔的想象空间。语文教学也是艺术,一堂好的语文课就应该像一幅意境深远的画,浓淡相宜,虚实相间,让人体味再三,欲罢不能,恰到好处的留空,可以使学生进入“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妙境。所以,我在教学中认真钻研教材,选准能启发学生想象的“触发点”如在教学《乡愁》诗中,首先让学生阅读词三首:贺铸《青玉案》(凌波不过横塘路),李清照《武陵春》(风住尘香花已尽),李煜《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研究三首词均有一个“愁”而作,然而让学生找出每首词表达“愁”的意象有什么关系?“这样一激发,学生在于都欣赏中都能找到相关意象,如“烟草”、“风”表示丝丝情愁,“双溪蚱蜢舟”表示国破家亡之愁沉重而难以舟载,而“一江春水”则表示亡国之愁汹涌如春潮。所以,在教学中,应把握文章特色,抓住关键语句巧妙引申开来,帮助学生开启想象,调动知识储备和生活经验,填充空白。

四、仔细研究课学提问技巧,开启学生心灵智慧之门

课堂提问是一种技巧,更是一门艺术,并且是教学中用最多而有很难用精用巧的艺术。有位教育家说过:“教师如不熟发问的艺术,他的教学是不成功的。”事实上,课堂提问是教师整个业务功底,全部教学经验的公开亮相,又是对参差不齐,瞬息万变的学情的驾驭,因此在语文教学中,重视课堂提问,掌握课堂提问的技巧,才能够是得思考不再是学生的重负,而是一种身心上的欢乐和享受,才能够极大限度地激发学生的学习兴趣,开启学生心灵的智慧之门,提高课堂的教学效率。

五、精心锤炼课堂语言,让学生为之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