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2023-05-29 17:43:42
“板车哥”被曝出惊人秘密
2012年5月初,摄影爱好者吴克平到武汉市硚口区采风,当他路过汉正街市场时,被一个正在拉板车的劳动者吸引住了。当时这个师傅着上身,戴着牛仔帽,穿着五分牛仔裤,露出古铜色皮肤和令人羡慕的六块腹肌,完美的肌肉线条和有型的穿着毫不逊色于健美明星。
“老师傅,我能给你拍几张照片吗?”吴克平一下子来了兴趣。欣喜的是对方爽快地同意了,并配合吴克平摆出在劳动中的造型让他拍照。
拍完照片后,吴克平与对方攀谈了一会儿,才知道板车师傅叫严家满,已经47岁了,在汉正街拉了10年板车才练出这么一身好肌肉。简单聊了几句后,为了不妨碍严师傅工作,吴克平带着照片回去了,随后颇为自得地把严师傅的两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博客上。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两张照片会在网络上引起轩然大波,甚至影响到严师傅的正常生活。
吴克平给老严取了个响亮的名号——“板车哥”。不少网友看到他博客上的照片之后赞不绝口,纷纷进行了转发。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板车哥”的照片居然在短短的3天里就在微博上转发了上万次,很多网友都称他为型男,赞叹他这身肌肉在健身房都不一定能练出来。一阵疯转之后,“板车哥”俨然成了网络红人,更是吸引了一群女粉丝。而此时,严家满还浑然不觉。
直到几天后,严家满在拉板车的途中,听见背后有两个年轻人在小声议论,说他就是“板车哥”,接着相继被路人叫住要求合影时,他才隐约知道自己出名了。随后,他开始陆续接到多家媒体的采访邀请。
虽然严家满平时工作十分繁忙,但老实的他不好意思拒绝,只得一一接受。然而,接受采访几乎占用了他一半的工作时间,收入直接受到影响,有时候甚至成天没有收入。有好心的邻居看不过去了,私底下劝严家满在接受采访时适当收取一些采访费,也有记者主动提出愿意付费采访,弥补他耽搁的工作,但严家满执意不肯收取:“我不会接受别人的施舍,我要靠自己的双手生活。”
眼看着“板车哥”的生活因为媒体的过度热情变得日益困顿,甚至整整一周都没法买肉吃,经常去看望严家满的吴克平的心里也十分焦虑。
然而,生活上的压力还没有得到缓解,严家满又增添了心理上的压力。因为随着媒体采访的深入,他辛苦工作是为了两个女儿的消息很快出现在报端,这让一些网友质疑他是超生游击队,再苦再累也活该,甚至有网友认为他是在借机炒作。这些质疑声如刀子一样,插入严家满心中,让这个老实巴交的人苦不堪言。
严家满的窘境急坏了他的邻居和吴克平,他们想尽快让严家满回归平静的生活中,纷纷为他出谋划策。有邻居提议,让他再接受最后一次媒体采访,把自己的境况说出来,然后拒绝一切采访;更有邻居让他去参加湖南卫视的《完美释放》节目,不但能释放心中的压力,还能在节目上把自己不愿接受采访的苦衷告诉观众,这样应该很快就能够回到往昔的平静生活中了。
经过商量,腼腆的严家满最终同意了上电视节目解压的建议。几经辗转,大家终于帮严家满联系到了《完美释放》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当对方了解到“板车哥”的情况后,立即表示欢迎“板车哥”上舞台释放压力,并称马上安排工作人员到严家满家收集资料录制节目。
7月2日,湖南卫视正式播出了“板车哥”的节目。节目里,邻居们对严家满的人品赞誉有加。可令大家倍感意外的是,当谈到严家满的超生问题时,他变得沉默了。突然,旁边的一个邻居忍不住为他叫屈:“老严的大女儿不是亲生的,是他20年前捡回来的,可他对这个女儿疼爱有加,视同己出……”霎时,原本沉默的严家满慌忙挥手示意邻居不要说出这个秘密。
节目播出后,那个无意间被揭露出隐藏了20年的秘密也不胫而走,传到了大女儿严思思那里,引发了一场亲情考验。
苦难中与养女风雨同舟
原来,严家满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一个工人家庭,小时候虽然家境并不富裕,但父母勤俭持家,日子过得倒也其乐融融。严家满初中毕业后,考虑到家庭因素,便主动向父母提出放弃读高中,参加工作赚钱贴补家用。
1982年,刚满17岁的严家满便到离家不远的一家床单厂上班。在当时,这是一份不错的工作,工资虽然不高,但比较稳定。在工厂里,严家满很快和同事们称兄道弟,小日子过得很舒坦。
1988年,严家满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这年夏天,他经人介绍认识了漂亮女孩罗群翠。次年,在亲友们的祝福中,这对小情侣修成正果,登记结婚了。结婚后的严家满更加勤奋努力,他想竭尽全力给妻子一个温馨幸福的小家。但一个令他和家人发慌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刺激着他,那就是两年过去了,妻子的肚子依然平坦如故,丝毫没有怀孕的迹象。这事,连周围的邻居都替他担心,纷纷给他出主意。
1992年的一天清晨,严家满照常到床单厂去上班,路过一家餐馆时,他发现餐馆门口围了一圈人。严家满也好奇地挤进去看,他发现地上放着一个篮子,里面躺着一个婴儿,旁边还放着半瓶牛奶。有熟识的邻居见严家满也来看热闹,便叫他把孩子带回去养,反正他们家现在还没小孩。严家满本想先回家和妻子商量下,但他看着婴儿奄奄一息的样子,便自作主张把孩子带回家了。
《雨人》观后感
《雨人(注)》这部电影主要讲述了查理和他的哥哥雷蒙手足情深的故事。
查理有一次把爸爸的轿车偷偷地开出去玩,爸爸报了警,使他在警察局关了几天,为此他与爸爸断绝了关系,直到他爸爸去世。他爸爸只给他留下了那部老式轿车,而从未见过哥哥雷蒙却继承了300万美元,于是查理前去寻找哥哥雷蒙,结果才发现雷蒙患有自闭症。这个雷蒙就是查理一直觉得在小时候跟他玩的“雨人”。
查理很恨他爸爸,因为爸爸不让他玩车,其实是因为雷蒙也喜欢开这个车,而雷蒙患有自闭症,他的东西必须原封不动,爸爸为了满足患病的雷蒙,“委屈”查理,不让他玩这辆车,以免雷蒙不能适应。从中可以看出,爸爸对患病的雷蒙无微不至的关怀,为了照顾雷蒙,只能暂时委屈精神正常的查理,但当时查理并不理解爸爸,甚至恨他爸爸,他一直不知道他有一个患病的哥哥,因为在他懂事前雷蒙就被送到疗养院去了,并且爸爸从来没有告诉他,也许爸爸怕他知道自己有一个患“怪”病的哥哥,会有自卑感或招来别人的耻笑。
查理很恨他爸爸,因为爸爸把大部分的钱全给哥哥。实际上爸爸把雷蒙送到疗养院,是为了避免患病的雷蒙伤害到查理,完全是为了保护他,为了他能够平安的长大,只能委屈患病的雷蒙,让他离开家庭,终生呆在养老院里。爸爸的良苦用心,他全然不知。爸爸把大部分钱都留给了雷蒙,不过是为了补偿他。
查理之所以会误会爸爸,是因为他总是站在自己的立场上想问题,总觉得爸爸不关爱他,其实情况并不是这样的,到他理解爸爸的时候,爸爸已离开了人世。为了避免这种误会,即使暂时受了委屈,也不要简单的怨恨父母,我们应该多与父母交流,多理解他们。
注:雷蒙(Ramon)口齿不清,总是把自己的名字念成rain man——“雨人”。
五年级习作
2008年7月4日
爸是我们村最有知识和文化的人,因为爸上过高中。爸不像村里其他人那样重男轻女,甚至打我哥打的还要凶一些。是呀,哥比我调皮多了。当妈妈生下我们这对龙凤胎时,他们就发现。那男孩哭的凶一些,则女孩却乖巧听话。
也许我是晚上生的,我黑一些,哥白一些。爸说,我穿黑色的衣服好看,因为我是黑的,能把我衬白一点。哥穿白色的衣服好看,可以跟哥配上来。而我却硬要穿白的,因为白布要到城里才买得到,而且我是黑的,穿白的就形成了鲜明对比。可哥也喜欢白的,但在爸妈的保护下,我总是如愿以偿。这也就照成了我们兄妹俩之间的怨恨,这个家时常有我们俩的战争。每一次获胜的都是我,因为爸妈十分袒护我,爱护我。
每天,哥哥都要与我挑起战争,搞得你死我活,没有一个人愿意担任罪名。记得哪一个晚上,妈从县城回来,买了两个文具盒。一个是铁的,一个是布的。铁的我们村就有卖,我和哥还没有听过有布的文具盒,上回奶奶做了俩个,可不能说是一个文具盒,我们俩谁也没有要。可是现在,有了真正的布文具盒。我们俩当然会抢啦。哥怪妈咋只买1个,妈说,当时,那个老板娘说只有一个了。其实,多年后,我才知道,是妈骗我们的,她只是想知道,我们兄妹俩到底会发生多大的战争,想要治治我们。可没有想到,那个晚上,哥真的生气了,说这几年来,他有了我这个小屁孩跟他分享他的快乐,他就没有幸福过一天。他恨我,恨爸妈,恨爸妈没次都袒护我。村里的男孩子都嘲笑他,说每次他与小朋友做游戏时总要带着我。爸爸买了3颗糖,他也只有一颗,我有2颗……
最后,哥发怒了。从灶台上拿起一个炒菜用的铲子往我身上扑。不仅我,爸妈。还有哥本人也傻了,爸妈报着我没命的跑,居然不到30分钟就跑到了县城。我骨折了,发烧昏迷了几天。妈把哥揍了一顿死的。
从此以后,我几乎没有与哥说过一句话。也没有惹过他,直到那一年。
因为爸只上过高中,能教我们的也只有这么多。我们要上大学了,那年,我17岁。我的成绩在村里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哥也是。但是,家里只能供一个孩子上大学。家没钱,实在没有能力让两个孩子都上大学,能让一个孩子上学都已经不错了。而我和哥都想上大学,都想有出息呀!
没办法,只有抽签来决定。结果我抽到了能上学,我看到哥的样子,我愣了。我想把机会让给哥了。我把想法告诉了爸,爸上来就是一巴掌。那是爸第一次打我,我傻了。爸说我没出息,然后就与妈抱头痛哭,说自己没用,连孩子上学的钱都交不起。
那晚,我本想走到村里静一下心。可没想到,我一头栽倒了林小秋家起房子的坑里,当场就走了,妈痛哭了好几个月,整天以泪洗面。爸也被气出了病,而哥,也哭了。
葬了我以后,哥以优异的成绩被北京大学录取。时间慢慢抚平了伤口,欢笑又回来了,只有爸,就像爸说的一样,失去了我和哥当中的任何一个,他的世界就失去的光彩。
新年到了,我和妈妈急着去超市买菜。我们到了超市后妈妈就带我东跑西跑,拿这个又拿那个,我和妈妈差不多拿了十斤东西。付完钱,妈妈就带我回家。
到了家,我见爸爸爬到楼梯上贴对联,我问爸爸:“你贴对联要不要我帮忙呀?”“好呀,凎紫仪,你快帮我一起贴对联吧。”爸爸回答。我立刻与爸爸一起贴对联。
啊,忙了一上午,终于到了晚上吃团圆饭的时候了。奶奶说“除了鱼不可以吃,其它的菜都可以吃。”我奇怪地问“为什么?”爸爸说“因为鱼代表富裕与年年有余,象征富裕幸运,它属于一种装饰,吃年饭时是碰不得的,这是规矩。”“哦,原来是这样。”我说。我们一边吃着,一边聊着,突然听到外面有放鞭炮的声音,我拿起桌子上的“香香公主”烟花就和哥哥往外冲。哥哥点燃烟花,胆小的我赶快跑到房间看烟花。烟花在空中飞舞五彩缤纷,犹如花仙子在空中散花,真美丽!这时爸爸叫我来碰杯。我跑到爸爸身边,爸爸对我说“祝凎紫仪学习进步!”我也学着爸爸那样子说:“祝爸爸妈妈生意红红火火,万事如意!”我再举杯对爷爷奶奶说:“祝爷爷奶奶身体健康,福星高照!”大家都乐了。在这个团年饭里,我在汤圆里吃到了一毛钱。我立刻问:“这里面怎么有一毛钱呀?”爸爸说:“这表示你很幸运呀!”
到了八点,我急忙打开电视机看新年联欢晚会。爸爸一边看一边包红包。我问爸爸:“你这是在干什么呀?”爸爸说:“等一会儿你和哥哥抽红包,抽到多少是多少。”到了十二点,爸爸让我和哥哥来抽红包。我抽到了二百元,哥哥抽到了一百元。我特高兴。
后来,我们听到新年的钟声敲响了,爸爸立刻点起鞭炮噼里啪啦地响起来。我真想时间就停留在这一刻呀!
有了一个哥哥就你多我少地找不到心理平衡。对父母来讲,我不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但对我来讲他们可是唯一的父母啊。
一碗水始终没端平
上午,妈妈打来电话:“小薇呀,你爸胃疼,刚才吐了,吐出来的东西还带血丝,你快回来带他去看看吧。”
天哪!这得赶快去医院。可我是从会场上溜出来接电话的,一会儿还有我的陈述。“妈,我现在走不开,你给哥哥打个电话,让他带爸爸先去,告诉我在哪个医院。我开会呢,一会儿发完言随后就到。”
“哦,”妈妈顿了一下,突然变得不那么着急了,“那就稍等会儿,你哥心思重,突然听到消息会把他吓着,回头开车出点危险更乱套了。你快点就是了。”
我的火腾地蹿出来。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哥哥!再说我不害怕吗?我还是女儿家呢,就不怕我开车出事?怎么在他们心里我永远都没有哥哥重要!
其实爸妈对我也很好,他们性格温和知书达礼,虽重男轻女也不会像莽夫泼妇一样打女儿宠儿子。但从小,他们对哥哥那种理智难控的偏爱,让我明明白白地感受到了“不公平”的滋味。
我懂事以后才知道,按照常理,应该是大的照顾小的,别人家都是这样,就我们家从来都是妹妹让着哥哥。按照父母的理论,因为他是我哥,年纪比我大,所以我得尊重他;因为他是男孩,所以冲着家里人尤其是我这个妹妹乱发脾气是应该的;因为他学习不如我,所以得保护他的自尊心不能当着他的面表扬我……
我永远是该让步的那一方,怎么努力都无法从父母那里得到像哥哥那么多的爱。
我长大了,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家,这些事对我的影响本已经淡了。今天妈妈的一个电话又把我的旧痛勾了起来。
谁说养儿能防老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开完会,我匆匆载着爸妈奔到医院,结论让人崩溃:胃癌。
爸爸拒绝手术:“我都70岁了,动这么大的手术,术后还要化疗,谁知道能不能撑过去。保守治吧,年纪大了新陈代谢慢,说不定不会发展呢,带癌生存十几年的也不是没有。”
于是我们开始了有病乱投医的历程。随之而来的是雪片般的账单。单那种封闭针,一疗程就是6万元,爸爸倒是有医保,但这些非常规治疗不在医保范围,只能自己想办法。
我交给妈妈8万元钱,生怕他们缺钱后舍不得治病。
癌症终于让我们领教到了它的凶险。怪不得人们叫它不治之症,我们无所不试,恨不得连巫婆神汉都请来,爸爸还是迅速枯槁下去。他终于撑不住了,低声对妈妈说:“手术吧。”
医院要求预交7万元手术费,我知道妈妈拿不出来。哥哥婚后一直住在家里,根本不提生活费的事,爸妈工资原本不高,顾着五口人的生活,手里攒不下多少钱。
我找哥哥商量建议各出一半,别让已经很焦虑的妈妈再为钱犯愁。哥哥一句话顶了回来:“我哪有那么多钱?你嫂子不上班,我一个人养3个人,再会过日子又能省出多少钱?咱爸得病这几个月,不算油钱、停车费,光乱七八糟交这交那就花出去一万多元了。你甭瞎操心,爸妈攒了一辈子,哪能不给自己留点养老钱。”
我呆呆地看着他转身走远,气得喘不上气来。爸妈40多年来真心实意地偏疼儿子,到头来连救命钱都不愿出,谁说养儿能防老?
久病床前谁尽孝
我以为妈妈知道事情的原由会主持“公道”,但妈妈只是叹了口气:“小薇,你哥是男人,开销大,肩上担着一家人,别让他为难了。你有就多拿点,没有妈也不怪你,我自己想办法。”
我无语。哥跟我月薪差不多,嫂子之前在银行上班,因为侄子上中学,去年才请劳保假回家,不至于这么快就坐吃山空吧,何况还是一贯吃爸妈的。他不想出,妈妈也惯着他,我这个一向不招人待见的丫头出这个头干什么?
有心也甩手不管,但狠不下心。爸妈养大我们多不容易,怎么忍心在爸爸的生死关头怄这口气。我好不容易做通丈夫的工作,掏光所有的家底又从单位预支出一万元,总算交齐了手术费。
医生打开腹腔又原样缝上,癌细胞已经扩散到了各个脏器,没有手术价值了。剩下的事情就是积极治疗精心护理,尽量延长生命。
有人说幸福就是家里没人坐牢没人生病,我算体会到了。伺候重症病人真不是一般的辛苦。癌细胞损伤了大部分脏器的功能,爸爸越来越衰弱,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端屎倒尿、翻身擦背,事事要人服侍。妈妈年纪大了,主要靠我和哥哥。
刚开始,哥哥还能一人一天跟我倒替着来。不到两个月就开始“旷工”。单位走不开、送儿子上培训班、丈母娘过生日……甚至嫂子胆小怕黑都能成为他缺席陪护的借口。
我疲惫不堪,比疲惫更让我心力交瘁的是一肚子怨气:凭什么享受父母呵护时他事事占先,父母需要照顾时撤得比谁都快?出钱时还可以说没有,出力也没有么?
就做我该做的事
我不再叫他哥哥,跟我说话只当没听见;不开口则已,开口就把他噎个半死。我的反常妈妈看出来了,尽力在中间打圆场,实在圆不了就用忧伤的目光看着我们。不知道爸爸看出来没有,他每天清醒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偶尔醒来,就用日渐恍惚的目光无限眷恋地在每个家人的脸上盘旋,无比温柔。那目光让我的心碎了又碎。
我知道自己这样会让爸爸死不瞑目,却不知道怎样平息心里的怨恨。
邻床住进一个新病友,是小细胞癌,胃癌中最险恶的一种。他儿子才20岁,脸上还有一层未脱的稚气。别看年纪不大,却很有顶门立户的模样。安慰只会哭泣的妈妈,背着比自己还高的爸爸楼上楼下地检查治疗,擦身喂饭比我还要细致,着实令人钦佩。小伙子腼腆地笑笑:“有什么办法,我是他们唯一的孩子,我不干谁干。”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我醍醐灌顶。对呀,如果我是独生女,恐怕卖房卖地累吐血给爸爸治病也心甘。有了一个哥哥就你多我少地找不到心理平衡。对父母来讲,我不是他们唯一的孩子,但对我来讲他们可是唯一的父母啊。吃穿用度不曾少了我的,不与哥哥对比着,怎么会觉得自己有什么缺憾?
那么为什么不用唯一的态度来对待,不与哥哥做比较,只做自己该做的事?
我向单位请了长假。尽管我的升职已在讨论中,尽管我的好位置有许多人在窥视。我顾不了那么多,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好好照顾爸爸,让他安心地走。
①那年噩梦.
"小爱,你惜哥哥回来了.去接他吗?”(妈妈)一进来就抱起凌爱说。
"哥哥回来了?真的吗?我好想他的。哥哥在哪啊?”凌爱在的怀里动来动去,脸像太阳一样灿烂的笑。
“小爱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接小惜哥哥好不好?”摸摸凌爱的头温柔的说。
“恩!”凌爱点了点头。
“小爱真乖,小惜哥哥看到你,一定很高兴的!”亲了亲凌爱粉嘟嘟的小脸。
“小爱看到哥哥也会很高兴的!”凌爱翘起小嘴高兴的说。
“恩,都会高兴的!”点点头。“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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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凌爱奔向凌惜。
“小爱,长大了哥哥抱不起了。”
“西西”两兄妹抱在一起笑。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凌惜放下凌爱,牵着凌爱的小手,走到爸爸妈妈更前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爸爸拍拍凌惜的肩膀说。
“恩,孩子!在国外生活好吗?”妈妈走进凌惜亲切的问。
“妈,我很好的”凌惜微笑到。
“恩,回家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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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惜你知道你回来任务吗?”爸爸问。
“知道,是要继承我们凌氏集团。”
“恩。”
坐在车上大家都在高兴的谈话。
“吱叽~~~”
一辆大货车疾驶而来。
凌爱瞪大眼看着,满脸惊讶。
“小爱!”妈妈大喊,扑在凌爱身上。
凌爱仍是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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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抢救,快!”
“快点。”
医生在拼命抢救。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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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凌爱醒了。
“小姐,又做噩梦了。”余熙问。
“余熙姐,我又梦到4年前了。爸爸妈妈。”凌惜扑上紧紧抱住余熙,大哭。
“没事的,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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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年前,凌氏集团董事长,经理,大少爷和小姐坐在回家的车上,不幸发生车祸。两死一伤,小姐在她妈妈的保护下,与 死神擦身而过。大少爷双腿残废。
因为小姐未满18,所以大少爷继续提前继承家业。
太阳落了又升,花儿谢了又开,如果梦凋零了,是否还会回来?
梦已凋零
一个小女孩,她过得十分好,从小便是养尊处优,她的爸爸妈妈是如此疼爱她,她还有一个哥哥,哥哥对她也甚是好。她最喜欢做的就是让哥哥陪她一起放风筝,家里已经有好多风筝了,但每一次她总是放那个最特别的——哥哥亲自画的一家人手拉手的风筝,她认为很幸福。有一天,她和哥哥放风筝时,天突然变了颜色,从万里无云变到了狂风急骤,风筝像脱笼之鸟,断了线。同样从那时起,他的生命也变成了灰色。因为与此同时,爸爸妈妈也出了车祸,并且当场死亡。那是后,她只觉得心嘎达跳了一下,回到家,哥哥已经知道这件事,他忍着剧痛,没有告诉妹妹,只是告诉她爸爸妈啊么去国外谋生了,她也相信了
却不曾离开
从此之后,她每天去找去找那个断了线的风筝,因为哥哥告诉过她,只要找到了那个风筝,爸妈就会回来。5年过去了,他一直没找到那个风筝,直到她在班里听到别人骂他野孩子,没人要的时候,她才知道爸妈早在五年前就离开了人世,她哭着跑回家问哥哥,哥哥告诉了她一切,她撕心裂肺的哭着,哥哥也心疼啊,可他能怎么办?只能任由妹妹捶打他。她跑进屋里,反锁上门,再也不出来了。哥哥敲她的门,对他讲:无论如何你都要坚强,爸妈虽然走了,但他们却永远活在我们的心中啊,我想,他们在天上也不愿意看到你哭啊,妹妹勇敢一点,我们两个一起好好的活下去。她听后,走出了房间,扑到哥哥怀里,哭着,她决定,哭完这一次,他就勇敢的活着。此后她再也没有去找那断了线的风筝,而且她再也不放风筝了,她和哥哥过得很好
有时候,梦悄悄凋零时,只要你唤醒它,它还会回来的。
河北石家庄辛集市初二:冷亦嫣
爸爸啊爸爸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我小跑着跑到电话旁,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兴奋的拿起话筒:“爸爸啊爸爸!你终于又打电话给瑶瑶了。爸爸啊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爸爸啊爸爸!你不回家,我又听见妈妈躲在房间里哭呢。爸爸啊爸爸!瑶瑶好想你呢。”电话那头爸爸无奈的说道:“瑶瑶啊,爸爸现在还不能回家,爸爸的工作还没做完呢,等爸爸完成了工作,爸爸一定会带着你最喜欢的洋娃娃回家的,爸爸也好想你,我不在家你自己要乖乖的,还要和哥哥一起帮爸爸照顾好妈妈,知道了吗?”“爸爸啊爸爸!瑶瑶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一定会和哥哥一起照顾妈妈的。爸爸你快去忙你的工作吧,爸爸再见!”
小的时候,爸爸的工作很忙经常在外地出差,像这样的电话联络是经常有的事。记得小时候,每次一写完作业就呆呆的坐在电话旁,等着爸爸的电话,希望能第一个接到爸爸的电话,希望每次都能第一个和爸爸说话。小的时候还曾有过一个非常纯真的愿望就是希望爸爸能天天在家,每天都能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爸爸的脸是那种很有福气的方形脸,身材胖胖的,有一个大大的将军肚,在他们那个时候爸爸可是一个大帅哥呢。爸爸因为常年在外奔波,皮肤晒得黑黑的。爸爸的面容很和善,但在妈妈的眼里是那种很容易吃亏的人。爸爸的脾气很好,很少会打骂我和哥哥,甚至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能压住脾气跟我玩。
都说女儿像爸爸,事实也好像就是这样。爸爸的性格我有,爸爸大眼睛我有,爸爸的四方脸我也有,所以我和爸爸特别的投缘。从小我就一直很粘爸爸,爸爸也不介意,经常依着我、宠着我,妈妈为此还吃了不少的醋呢。每次妈妈欺负爸爸,我就和爸爸一个鼻孔出气,帮着爸爸回击妈妈,每次都是妈妈落荒而逃。哈哈,每每想到这些就不禁想笑。
爸爸虽然也会和妈妈吵架,但每次都能体现出他的君子风度,主动向妈妈认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最后弄的妈妈也不好意思,只好原谅了爸爸。而我也是经常在一旁跟着哥哥起哄,于是这一场场的闹剧总是在欢笑中收尾。
传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爱人。或许,上辈子,甚至是上上辈子,我都是一直爱着您的。以至于爱到生命结束,爱依然在延续。以至于我凭借着上辈子的爱,一直追随您到今生。我庆幸,上辈子能得到您全部的爱,这辈子还能做您生命中的精灵。正因为上辈子我们爱得太深,心都融为到一起,所以,这辈子,我的身上流淌着和你相同的血液。正因为你的容颜一直镌刻在我的心里,所以,这辈子,我的容颜,与你惊人的相似。
爸爸啊爸爸,下辈子瑶瑶还要做您的女儿。
爸爸啊爸爸
“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我小跑着跑到电话旁,看到熟悉的电话号码兴奋的拿起话筒:“爸爸啊爸爸!你终于又打电话给瑶瑶了。爸爸啊爸爸!你什么时候才能回家呢。爸爸啊爸爸!你不回家,我又听见妈妈躲在房间里哭呢。爸爸啊爸爸!瑶瑶好想你呢。”电话那头爸爸无奈的说道:“瑶瑶啊,爸爸现在还不能回家,爸爸的工作还没做完呢,等爸爸完成了工作,爸爸一定会带着你最喜欢的洋娃娃回家的,爸爸也好想你,我不在家你自己要乖乖的,还要和哥哥一起帮爸爸照顾好妈妈,知道了吗?”“爸爸啊爸爸!瑶瑶一定会乖乖听话的,一定会和哥哥一起照顾妈妈的。爸爸你快去忙你的工作吧,爸爸再见!”
小的时候,爸爸的工作很忙经常在外地出差,像这样的电话联络是经常有的事。记得小时候,每次一写完作业就呆呆的坐在电话旁,等着爸爸的电话,希望能第一个接到爸爸的电话,希望每次都能第一个和爸爸说话。小的时候还曾有过一个非常纯真的愿望就是希望爸爸能天天在家,每天都能一家人在一起吃饭。
爸爸的脸是那种很有福气的方形脸,身材胖胖的,有一个大大的将军肚,在他们那个时候爸爸可是一个大帅哥呢。爸爸因为常年在外奔波,皮肤晒得黑黑的。爸爸的面容很和善,但在妈妈的眼里是那种很容易吃亏的人。爸爸的脾气很好,很少会打骂我和哥哥,甚至他心情不好的时候,他也能压住脾气跟我玩。
都说女儿像爸爸,事实也好像就是这样。爸爸的性格我有,爸爸大眼睛我有,爸爸的四方脸我也有,所以我和爸爸特别的投缘。从小我就一直很粘爸爸,爸爸也不介意,经常依着我、宠着我,妈妈为此还吃了不少的醋呢。每次妈妈欺负爸爸,我就和爸爸一个鼻孔出气,帮着爸爸回击妈妈,每次都是妈妈落荒而逃。哈哈,每每想到这些就不禁想笑。
爸爸虽然也会和妈妈吵架,但每次都能体现出他的君子风度,主动向妈妈认错,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最后弄的妈妈也不好意思,只好原谅了爸爸。而我也是经常在一旁跟着哥哥起哄,于是这一场场的闹剧总是在欢笑中收尾。
传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爱人。或许,上辈子,甚至是上上辈子,我都是一直爱着您的。以至于爱到生命结束,爱依然在延续。以至于我凭借着上辈子的爱,一直追随您到今生。我庆幸,上辈子能得到您全部的爱,这辈子还能做您生命中的精灵。正因为上辈子我们爱得太深,心都融为到一起,所以,这辈子,我的身上流淌着和你相同的血液。正因为你的容颜一直镌刻在我的心里,所以,这辈子,我的容颜,与你惊人的相似。
爸爸啊爸爸,下辈子瑶瑶还要做您的女儿。
妈妈去世的时候,爸爸的悲痛把见惯生离死别的殡仪馆工作人员都吓住了。
3天时间,爸爸瘦了10斤,憔悴得不成样子,整个人摇摇欲坠。看到平时风度翩翩、睿智果敢的爸爸仓惶悲怆常态尽失的模样,我们兄妹禁不住抱成一团,泣不成声。
说实话,我是看到爸爸如此悲伤才哭成这样的,到现在我还懵着,40天前,妈妈还笑着跟我说:“佩佩,刚才洗澡的时候摸到脖子上有个疙瘩,不疼不痒的,你帮妈妈看看红不红。”
谁知道那就是淋巴癌呢?从确诊到妈妈离世不过一个月时间,怕我高三冲刺耽误学业,妈妈一直在我面前装得若无其事并且嘱咐大家把病情瞒着我,到现在我都不能相信这是真的。躺在花丛中的妈妈只是瘦了一些,美丽依旧,似乎正在安睡,让我觉得明天一早睁开眼睛,妈妈还会在餐桌边笑吟吟地招呼我们吃饭。
葬礼结束后,爸爸一病不起。去年刚结婚的大哥在家里忙了几天,还要回自己家照顾怀孕的嫂子,临走时嘱咐我和姐姐说:“爸妈感情好,妈这一走,爸受的打击太大,不知要多长时间才能缓过来,你们俩上点心,多陪陪他,我有空就过来。”
我俩点点头,回身望望毫无生气的爸爸,忍不住又红了眼眶。
新人来
好在爸爸一周之后就恢复工作了,虽然面容依旧肃穆,但毕竟可以正常上班了。反而是我渐渐从混沌状态中清醒过来,越来越真切地体会到了阴阳相隔的痛楚。
吃着吃着饭一抬头,少了妈妈的桌子无比空旷,突然就会食不下咽;放学路上,想到家里没有妈妈,回不回去似乎失去了意义,每迈一步都觉得有些沉重……我常常听着听着课看到老师和同学们错愕的表情,回神摸一下脸,才知道自己在哭。
哥哥姐姐也是,我不只一次听到隔壁姐姐房间半夜传来压抑的哭声。妈妈那张脸是家的温度、心的航标,没有了她,一切都变得冰冷而茫然。但我们强自忍受,因为我们相信,爸爸表面平静,是为了安抚我们硬装出来的,他的心里比谁都痛,我们不能雪上加霜。
但是,所有的人都错了。
3个月的时候,妈妈去世还不满百天,爸爸宣布:他要结婚了!这回不仅我懵,哥哥姐姐全懵了,痛不欲生的时候才过去多久,抚平伤痛尚且不及,怎么有余力爱上别人?
“别人给介绍的,人挺好,给你们当妈肯定能胜任。”
我呸!给谁当妈?!我妈尸骨未寒,遗照上的黑纱还未取下,就有人窥视她的位置。
我们炸了锅,不同意!坚决不同意!一向沉稳温和的哥哥涨红了脸:“爸,我们知道你还不到50,不让你续弦说不过去,我们不反对你再娶,但凡事总得有个分寸吧?你们恩恩爱爱半辈子,妈妈去世才3个月,26年时间怎么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忘得一干二净!即使你能忘,也请体谅我们做儿女的心情,给我们平复悲伤的时间!”
爸爸沉默半晌:“我不是要忘记她,但生活总要继续,特别是佩佩,马上面临高考,没女人照顾怎么行。”
我愤怒地狂叫:“你要是娶了这个女人,我就不参加高考!”
但爸爸还是执意把“她”带了回来。
至亲成陌路
哥哥掀翻了喜宴,姐姐连夜收拾东西住进单位宿舍,我把他们的结婚照一张张撕下来,翻出妈妈的照片贴满整个屋子。“她”本来就黑的脸更黑了,怒气冲冲地闪进原本属于妈妈的卧室,“哐”地摔上了门。
爸爸一脸尴尬,不悦地说:“佩佩,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不管怎么说,今天也是爸爸和新妈妈大喜的日子,你们做子女的再怎么不高兴,最起码面子上也得过得去不是?”
面子?连里子都没了谁还顾得了面子。我冷冷地哼了一声:“后天是妈妈的百日祭,这个面子是不是也得好好做做?”
爸爸沉吟了一下:“后天新妈妈回门,我们先去那边,回来以后再商量。”
“她”不知什么时候闪了出来,大声说:“老腾,我父母本来对我嫁给大10几岁的人就不满意,你再三心二意惦记着别的事,他们更不高兴。再说回门是喜事,祭奠是丧事,放在一天办不吉利,想去的话改天补上好了。”
改天还叫百日么?我气得连讲理的耐心都没了,长到19岁,第一次歇斯底里地冲爸爸狂喊:“你去不去?你要是不去连我也不认你!”
爸爸一怔,一股怒气爬上眉梢:“我尽心尽力养育儿女20多年,到头来养出一帮仇人!不用你威胁,该怎么做我心里有数。”说罢扭身进了屋,“她”得意洋洋地跟了进去。
妈妈百日那天,我跟哥哥姐姐来到墓地,看着妈妈的照片心疼不已:妈妈呀!你把一辈子的心思都用在爸爸身上了,可那个男人呢?转头万事皆空,又与新人卿卿我我了,你在地下,怎能安息?
我们哭一阵说一阵,不知不觉天暗了下来,最后一缕夕阳把我心里最后一丝留恋抹了出去:爸爸到底没来。
从陵园出来我直接去了哥哥家。
重聚
爸爸来接过我几次,嫂子连门都没给开。
这些事情扰乱了我的心思,一向成绩不错的我只勉强上了专科线,我挑了一所远离家乡的学校迫不急待地逃了,毕业后留在了京城。
我发现时间真的是最好的良药,慢慢地,妈妈的离世不再是我不能碰触的伤痛,想起她来,心底是一片温柔的酸楚的甜蜜;对爸爸和“她”咬牙切齿的恨也已褪变成一种一掠而过的不屑,还有一丝隐约的好奇和惦念:那个给了我生命的男人现在过得怎么样?
年初的时候,我回去过年,意外地见到了爸爸,他站在哥哥家那栋楼的拐角处,远远地看着哥哥的儿子、他5岁的孙子嬉戏。
他老了,与从前判若两人,乌黑油亮带点自然卷的头发变得灰白,人瘦了,肚子大了,眼袋重重,哪像才50出头的人。嫂子叹了口气:“我也看见好几回了,怪可怜的,可你哥不让我理他,好像跟‘她’过得也不太好,不过这事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
第二天一早,我去看妈妈,有一个人已经在那了,是爸爸。
我给妈妈上了香,默默地祭拜,对他视而不见。他颓然坐在地上,对着妈妈的照片老泪纵横:“我错了,真的错了。都是你太好,把我惯得离开妻子不知道怎样生活,每一天捱得都那么辛苦,才会与丧夫不久的她同病相怜。可是她不是你,给不了我想要的幸福,现在退休了,她更不把我当回事,是老天罚我,儿女不把我当爹,她不把我当丈夫,全是因为我辜负了你呀。”
他哭得几近晕厥,照片里的妈妈依旧温柔浅笑,寂然无声,这一刻,我深深理解了别人说的话:恩爱夫妻先走一个,最可怜的不是去世的那个,而是活着的那一个。
说来话长,我想还是从我去年刚搭上十七岁讲起吧。十六岁,啧啧,我希望我根本没有活过这一年。
我记得进高一的前一晚,爸爸把我叫到他房里。我晓得他又要有一番大道理了,每次开学的头一天,他总要说一顿的。我听妈妈说,我生下来时,有个算命瞎子讲我的八字和爸爸犯了冲。我顶信他的话,我从小就和爸爸没有处好过。天理良心,我从来没有故意和爸爸作对,可是那是命中注定了的,改不了。有次爸爸问我们将来想做什么,大哥讲要当陆军总司令,二哥讲要当大博士,我不晓得要当什么才好,我说什么也不想当。爸爸黑了脸,他是白手成家的,小时候没钱读书,冬天看书脚生冻疮,奶奶用炭灰来替他焐脚。所以他最恨读不成书的人,可是偏偏我又不是块读书的材料,从小爸爸就看死我没有出息,我想他大概有点自己的道理。
我站在爸爸的写字台前,爸爸叫我端张椅子坐下。他开头什么话都不说,先把大哥和二哥的成绩单递给我。大哥在陆军官校考第一,保送美国西点,二哥在哥伦比亚读化学硕士。爸爸有收集成绩单的癖好,连小弟在建国中学的月考成绩单他也收起来,放在他抽屉里。我从来不交成绩单给他,总是他催得不耐烦了,自己到我学校去拿的。大哥和二哥的分数不消说都是好的,我拿了他们的成绩单放在膝盖上没有打开。爸爸一定要我看,我只得翻开来溜一眼里面全是A。
“你两个哥哥读书从来没考过五名以外,你小弟每年都考第一,一个爹娘生的,就是你这么不争气。哥哥弟弟留学的留学,念省中的念省中,你念个私立学校还差点毕不得业,朋友问起来,我连脸都没地方放―――”
爸爸开始了,先说哥哥弟弟怎么怎么好,我怎么怎么不行,他问我为什么这样不行,我说我不知道。爸爸有点不高兴,脸沉了下来。
“不知道?还不是不用功,整天糊里糊涂,心都没放在书本上,怎么念得好?每个月三百块钱的补习老师,不知补到哪里去了。什么不知道!就是游手好闲,爱偷懒!”
爸爸愈说愈气,天理良心,我真的没有想偷懒。学校里的功课我都按时交的,就是考试难得及格。我实在不大会考试,数学题目十有九会看错。爸爸说我低能,我怀疑真的有这么一点。
(选自白先勇《寂寞的十七岁》,有删减)
蓦然回首
一九二七年北伐,母亲刚跟父亲结婚,随军北上。父亲在龙潭与孙传芳激战,母亲在上海误闻父亲阵亡,连夜冲封锁线,爬战壕,冒枪林弹雨,奔到前方,与父亲会合,那时她才刚冒二十。抗日期间,湘桂大撤退,母亲一人率领白马两家八十余口,祖母九十,小弟月余,千山万水,备尝艰辛,终于安抵重庆。我们手足十人,母亲一生操劳,晚年在台,患高血压症常常就医。然而母亲胸怀豁达,热爱生命,环境无论如何艰险,她仍乐观,勇于求存,因为她个性坚强,从不服输。但是最后她卧病在床,与死神交战,却节节退败,无法抗拒。她在医院里住了六个月,有一天,我们一位亲戚嫁女,母亲很喜爱那个女孩,那天她精神较好,便挣扎起来,特意打扮一番,坚持跟我们一同去赴喜筵。她自己照镜,很得意,跟父亲笑道:“换珠衫依然是富贵模样。”虽然她在席间只坐了片刻,然而她却是笑得最开心的一个。人世间的一切,她热烈拥抱,死亡,她是极不甘愿,并且十分不屑的。然而那次不久。她终于病故。母亲下葬后,按回教仪式我守了四十天的坟,第四十一天,便出国飞美了。父亲送别机场,步步相依,竟破例送到飞机梯下。父亲曾领百万雄师,出生入死,又因秉性刚毅,喜怒轻易不形于色。可是暮年丧偶,儿子远行,那天在寒风中,竟也老泪纵横起来,那是我们父子最后一次相聚,等我学成归来,父亲先已归真。
“有人吗?”到了旅馆门口,爸爸朝里面喊。隐隐约约传来脚步声,小勤跑过去,好奇地看着。那人走出来了,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婆婆。小勤怕得要命,他害怕地跑到仁拓的腿后,喊着:“哥哥,猴子,猴子!”
“不好这样说,小勤!”仁拓小声训斥着小勤。老婆婆起先很不高兴,但当她把目光移到仁拓脸上的时候,眼睛睁大了,口吃地说出:“浩……浩由?”“什么?”仁拓看老婆婆这样看着他,解释说:“我不叫浩由,我叫仁拓。”
老婆婆的眼睛瞬时没了光。“对啊,我认错人了。”又喃喃自语,“长的太像了……对啊,他不可能是浩由的。”
“那么,请跟我走吧。”老婆婆说。于是,他们三个便走进这个古色古香的旅馆。小勤看到过道里有个门半掩着,就凑过去看,看到一个短发小脸的可爱女孩表情安然地站在里面,看着小勤,微微笑着。小勤也冲她笑笑,便过去拽哥哥的衣角。“哥哥,你看,有个小女孩。”“哪里呀?”仁拓到了那个半掩门的地方,往里瞧,看见里面黑洞洞一片,什么也没有。两人的表情很是莫名其妙。“快过来呀!”爸爸喊了。他们就丢下这个房间,跑去了。“啪嗒”,从房间上方掉下一个粉色的沙包。
“进来吧,这是你们的房间。”老婆婆把他们领到一个房间里。安顿好后,仁拓提出要去泡温泉。爸爸满口答应,回头一看却见小勤已经睡着了。爸爸便说:“你先去吧,我陪小勤一会儿。”“好。”仁拓就出去了。
“真舒服。”仁拓下水后,仰头在水里惬意地泡着。暖暖的水在他周边划过,温柔地舔着他的身子。仁拓一张清秀的脸上泛出了一点点红色。“客人不多,偶尔来一次也很好啊。这么宽大的浴池,真好。”仁拓游了一两圈,又躺在水里了。他一抬头,看见几朵美丽的百合从喷头缓缓流下,落到水里,又消失了。仁拓惊呆了。他伸手捞,却什么也没碰到。“真美。”仁拓当时只能这么想。
“你说花到水里没了?”爸爸一边打点衣服一边思考这个问题。“嗯,当时落下来一朵花,然后就消失了。”仁拓擦着头发说。在一旁是老婆婆脸色沉重了下来。“老婆婆,你知道什么吗?”爸爸问。“啊啊没有,你们渴了吧,我给你们倒水。”老婆婆起身走了。“谢谢。”爸爸说。
出了屋,老婆婆抬头望望天空,轻轻叹了口气。这时,月亮已经挂上了夜空,老婆婆走了。隐约地,好像又有人在玩沙包,数着:“一,二,三……”
屋里。三个人已经入睡了。仁拓睡得很香,突然感觉有什么,睁开眼,看见一个短发有齐齐留海的小脸女孩子安然地看着他。她手里拿着一个粉色沙包,飘渺地说:“哥哥好可怜哦,你快要死了。”“什么?!”仁拓大惊失色,感觉喉咙突然有什么东西堵着,好难受难受,他的脸憋得微微发红。好难受,难受……
“仁拓,仁拓,快起来呀。”爸爸摇着仁拓。“啊,爸?”仁拓吃力地睁开眼。“现在都九点了,你怎么了?”爸爸感觉不对,摸摸仁拓的额头。“哎呀,仁拓,你发高烧了。”爸爸叫来老婆婆。老婆婆冷静地说:“这只是感冒。”“什么感冒?这是发高烧!快去买药!”爸爸大吼。老婆婆说:“病人需要安静地休息,相信我,他会没事的。”她把爸爸和哭哭啼啼的小勤推出了门,回到仁拓的床前,看着仁拓,叹叹气。
“……就是这样的。那个女孩长的跟小勤一样大,短头发,拿着一个粉色沙包。”仁拓描述完毕后,老婆婆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正有那个小女孩。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小女孩。她叫小菊。她旁边的呢就是小菊的哥哥浩由,长得很像你吧。他当时比你大一点,所以个子比你高一点,脸比你瘦一点。”“好清秀哦。”仁拓说。“他们是我爸爸的弟弟的孩子,本来生活得很好,但就在浩由14岁小菊4岁时,他们的父母双亡了,所以他们就搬到了我们家。他们兄妹的感情很好,从来没有发生过不愉快。但就在浩由来的一年后,他染上了肺病,所以就故意对小菊冷冰冰的,不让小菊靠近他……”
几十年前。
“梅梅姐姐,你看你看,我摘来的花好不好看啊?”小菊拿着一大束百合问着梅梅姐姐。“真好看,你哥哥一定会喜欢的。”梅梅姐姐笑着答道。
“啪!”花落到了地上,花瓣散了一地。“我说了不要给我花,以后别老在我的面前晃来晃去的!”浩由躺在床上手捂着嘴大声吼着。“浩由你怎么能这样呢?这好歹也是小菊的一番心意呀。”梅梅姐姐说。“我不稀罕这些花,你以后别老白费工夫了!”浩由自顾自地大喊。小菊委屈地哭了。“快走!以后别到这来!”浩由尽量不看小菊,狠下心大吼。“哇……”小菊跑出浩由的房间,到了外面。在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哥哥的绝情。但是……
“哥哥,你不要死呀!”在梅梅姐姐一声一声焦急的呼唤下,小菊感到有什么不妙。她跑到浩由的房间来,看到鲜血从哥哥捂着嘴的指缝里流出,痛苦地喊了出来。“小菊,你不要过来……千万……不要过来……”浩由背朝着小菊。“哥哥!”小菊喊叫。“千万,不要……”
“就这样,浩由死了。他知道肺结核患者必须与外人隔离,怕小菊被传染,所以才这样的。他这是为了小菊好。但发生这件事不就后小菊也去世了,那是因为有一次她拿着她哥哥给她的遗物那个沙包去木材制作场玩,结果被没有捆好的木头压死了。小菊就这样带着对哥哥的不谅解去了黄泉。”
夜,悄无声息地来了。仁拓躺在床上睡着,小勤也趴在仁拓的身子上睡着,爸爸则在一边躺着。
小勤突然醒了。他看到短发女孩就站在他旁边,对小勤说:“我告诉你哦,你哥哥快要死了。” “不可能,哥哥不可能死的!”小勤抓紧了仁拓的被子。“真的,他真的快死了。”女孩说。“哥哥,我最恨哥哥了。他是恶魔,大坏蛋!”“不对,我的哥哥是乖宝宝!”小勤噘着嘴。“啊?”女孩有点小小的颤动。“不对,他最坏了,他不喜欢我,我讨厌他!”“不,我的哥哥喜欢我,对我好,不许你说我的哥哥!”女孩呆呆地看着小勤,眼眶里有点闪动。“哥哥……”
“小菊,我给你念故事啊!”
“你看,多好看的衣服啊,真配我们小菊!”
“来,哥哥陪你一起去采花,不会不高兴了吧!”
……
女孩已经满眼的泪水,几乎要哭出来。但她突然又皱起眉,眼睛里狠狠的,她想到哥哥打掉的花瓣满地。“我说了不要给我花,你快走开!”“以后别到这里来!”
“小菊快走,别到这里来……小菊……”鲜血一滴一滴掉落下来,哥哥用最后的力气让小菊离开。
“哥哥,你不要死呀!”忽然一声呼喊,女孩如梦初醒。“不要死?”她低头看看仁拓,刹时呆住了,什么东西快要出眼眶了。这时,仁拓醒了,他看到女孩在哭,朦朦胧胧的,竟看成了是小勤。他咧着嘴,泪水充满眼睛看着仁拓。仁拓笑了,温柔地说:“你哭什么啊?”
女孩便一下想起那个温柔的哥哥在她哭时蹲下来对她说小菊不要哭了有哥哥在你就不用怕哥哥会保护你然后她就不哭了因为哥哥在没什么可伤心的。
“哥哥……”女孩哭了,她变回了小菊。她的眼泪如珍珠一般落下,滴到水里,荡起涟漪。“哥哥……”她越哭越不可收拾。仁拓想小勤就这么爱哭,很谅解,便抬起左手轻轻地摸了摸小菊的头。小菊的眼泪不往下掉了,她呆呆地,呆呆地,脑袋被亲切地抚摸着。她重新体会到了哥哥的爱,她重新明白,哥哥最爱她,她也重新爱上哥哥,并理解了他,他当时的一切。
“哥哥……”小菊把双手举起放在刚才仁拓摸过的地方,“我会做一个乖孩子……”她很满意地笑了,然后带着笑渐渐消失了。小勤看着女孩的消失,大惊失色,脸上的表情很是古怪。
“啊---感冒全好了!”早上,鸟儿啾啾叫,新鲜空气扑鼻而来,仁拓感觉神清气爽。“哥哥!”小勤扑到仁拓身上。“呵呵你早啊小勤,心情很好啊?”“嗯!”小勤高兴地答应道。
“太棒了你的烧终于退了!”老婆婆说。仁拓对她笑笑。“真可惜呀,这两天你一直感冒都没法玩了。”爸爸说。“是吗,可我觉得并不可惜呀。”仁拓笑嘻嘻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