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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摩的诗歌

时间:2022-04-04 20:35:45

徐志摩的诗歌

第1篇

卞之琳在《徐志摩诗选?序》中说:“做人第一,做诗第二,诗成以后,却只能就诗论诗,不应以人论诗,诗以人传,历来也有这种情况。但是作为文学现象,作为艺术作品,诗本身就是一种独立存在。” 徐志摩是个复杂的诗人,其驳杂的思想感情在他的诗中都有所表现。徐志摩曾用现实手法写过一部分有社会内容的诗,如《先生!先生!》反映了下层人民的悲惨处境;《太平景象》揭露军阀混战;《毒药》表现对不合理现实的强烈愤懑。但这些并不能代表徐志摩的艺术水平,真正构成其诗的艺术特色和风格的是他的抒情诗。

一、抒写性灵是徐诗最大的特色

徐志摩是个主张以作品表现自己“性灵”的诗人,这些诗作真实地袒露着作者的内心世界,表现诗人那种一刻不安静的追求的个性,从而形成其诗歌中独特的浪漫主义世界。他浪漫气质的核心是一种理想的美、自由和爱。而他对此热情、勇敢、执著的追求,正构成了其性灵中最突出的一点。比如其《山中》一诗:

“庭院是一片静,

听市谣围抱;

织成一地松影——

看当头月好!

不知今夜山中

是何等光景;

想也月,有松,

有更深的静。

我想攀附月色,

化一阵清风,

吹醒群松春醉,

去山中浮动;

吹下一针新碧,

掉在你窗前;

轻柔如同叹息,

不惊你安眠!”①(选自《猛虎集》)

融美妙的景色、美妙的想象与美妙的情思于一体,表现出相思之浓烈,而又是那样的温柔和体贴,感情真挚,表现细腻,风格明丽委婉,充分地体现了徐的艺术个性,而最能表现其性灵的诗应是《再别康桥》,诗人将对母校多年的感情,浓缩在凝练的诗句里,溶化到一些富有个性特点的形象和想象之中,全诗把诗人浓烈、真挚、轻柔、细腻而略带飘逸的浪漫主义个性充分地显示出来,形成了物、我、情交互融合,创造出一幅柔美而极富魅力的意境。

二、对诗歌意象的苦心经营和刻意追求

这是其性灵在诗歌中能够鲜明地表现的基础,徐不但善于在生活中捕捉形象,而且善于在生活中发掘诗趣,使形象与意趣相融合,从而构成较高的美学境界,形成意象的新颖与美妙。比如《沙扬娜拉——赠日本女郎》: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道一声珍重,道一声珍重,

那一声珍重里有蜜甜的忧愁——

沙扬娜拉!”②(选自《志摩的诗》之《沙扬娜拉》第18首)

就是抓住特定情景中刹那间闪现的意趣,借助于比喻和想象,传神地写出一位日本姑娘与朋友道别时的特有神态,以水莲花的姿态这一意象来喻日本姑娘的深情、温柔和娇羞,人似花,花似人,人花浑然一体,恰如苏轼《水龙吟》中“似花还似非花”的描写,境界迷离恍惚,“不即不离”,诗中又用“甜蜜”来表现“忧愁”,突出了一种复杂的情绪,显得细腻而又微妙!

三、徐诗的音乐性强,讲究音乐美

徐诗大部分具有和谐的音节和韵律,诗字句清新,溶中西文化于一炉,并吸取民歌的精华,形成一种新抒情诗体,淋漓尽致地体现了闻一多诗歌理论上“音乐美、绘画美、建筑美”的三美理论。徐诗多用脚韵,甚至行行押韵,从而使诗歌既有节奏感,又有旋律感。比如《偶然》:

“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③(选自《翡冷翠的一夜》)

卞之琳认为:“这首诗在作者诗中是形式上最完美的一首。”一、二、五行为三顿(三个音尺),三、四行为二顿,只有第二节第二行出格,多了一顿,但一、二、五押韵,从而使全诗表现出一种轻快、活泼的基调,将人生相遇比作海上的“交会”,抒发出一种略带伤感而又不教人沉重压抑的人生哲理。

第2篇

关键词:徐志摩 新诗 意境 音乐性 统一

中国现代白话诗歌在二十世纪初一步步走向规范化的过程中,诗歌语言中的声音与形象也渐渐趋向结合,并以此来表达音乐性。此时,新月诗派形成了自己的“三美”,也就是“绘画美、音乐美、建筑美”的原则。那么如何实现新诗的美学层次的统一?徐志摩给了我们问题的答案。本文将从节奏和韵律的作用以及意象与意境如何配合来浅析徐志摩诗歌语言的音乐美。

新诗诞生在五四新文化文学革命运动的冲击之下,开创先河的胡适等人冲破了传统诗歌格律的限制,倡导“以我手写我口”的“散文化诗歌”[1]。随后的自由体诗歌以郭沫若为代表,在语言的音和意上,给予“意”特别的关注,导致诗歌缺少对音乐性的重视。这一现象被新月诗派所扭转。闻一多曾经列出诗的“三美”原则,而徐诗(即徐志摩的诗歌,下同)则是这方面的较好诠释,在他的诗里,声音与意象调和地恰到好处,达到了音乐层面的和谐和统一。

一.徐诗的声音与音乐性

关于语言和音乐关系的探讨已经是老生常谈,中国人自古以来把诗称为“诗歌”就体现了人们对两者联系的深刻认识。[2]新月派诗人朱湘曾说:“诗没有音乐性,简直是和花没香气,美人没眼珠相等”[3]。那么何为诗歌的音乐性,这个问题在当下研究中存在很多争议,在这一点上王泽龙对诗歌的音乐性做了几点说明,即“首先,‘音乐性’的物质基础就是诗歌的‘语音’,与一般意义上的音乐的声音不一样;其次,诗歌的‘音乐性’与诗歌所表达感情是紧密相连的;再次,即使对于依靠声音来填的词曲来说,相同的词,在节奏上也是有区别的。”[4]。从诗歌的声音和音乐性的关系来看,节奏对乐感的形成、音乐性的塑造都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所以要想诗歌具有明显可感知的音乐效果,节奏便成为必备因素。徐志摩抓住了这一突破口,他的创作便是自觉地从节奏和韵律入手来追求具有音乐性诗歌的范例。

节奏方面,首先是音尺节奏。闻一多的观点认为,凡是诗歌都可以划分音步,且认为这种整整齐齐的形式正是美的体现[5]。相比之下,徐志摩诗歌语言的音尺节奏可谓更成熟,他在音尺划分方面实现了新的突破并与反复的手法相配合使用,以实现预定的效果。例如《月下雷峰塔影片》,“我/送你/一个/雷峰塔影,满天/稠密的/黑云与白云;我/送你/一个/雷峰塔顶,明月/泻影在/眠熟的波心。”全诗分为两节,第一节诗人采用“一、二、二、四”+“二、三、五”的音尺划分并反复两次,构成一种轻柔飘逸的流动感,读起来令人仿佛听到了月光下粼粼波光的西湖和诗人遐想之余伴随的阵阵心跳。这首诗之所以能达到这种效果,关键就在于表面灵活变动而实质又颇为整齐的节奏感,把音尺划分出来后,这种节奏感便清晰明地展示出来了。

其次就是口语化的自然节奏。关于徐志摩的这一点,卞之琳在《人与诗:忆旧说新》中评价 “(他的)口语化创作运用得干脆利落”[6]。廖玉萍也提到“他的抒情诗在很多方面采用当时的口语,随着内容和情绪的变化,成为一种自然而然的节奏。”[7]由于徐志摩在北京呆过很长一段时间,并对民间,尤其是下层社会有较多接触和了解,所以他的抒情诗中多处采用北京方言,构成了极具特色的语言节奏。譬如《叫化活该》中的“爷”、“修好”,《残诗》中的“赶明儿”等元素,既给人一种亲切、自然、真实的感受,又使得诗歌节奏自然又贴切。

韵律是徐诗语言的又一个重要方面。徐志摩“使诗的内容与形式表现出美的力量,并使其日臻完美。”[8],这里的“形式”很大程度上靠韵律来实现。在西方诗歌中,头韵一直作为创作英语诗歌的主要技巧[9]。而徐志摩正巧深受19世纪英美诗风影响,他敏锐注意到汉语的双声和头韵的相似性,并将此运用到诗歌的翻译和创作中。例如徐志摩翻译安诺德(Matthew Arnold)的《诔词》(Requiescat):“散上/玫瑰花,散上/玫瑰花,休搀杂/一小枝的/水松!/在寂静中/她寂静的解化/啊!但愿/我亦永终。”[10]本节的音节中,声母为擦音和塞擦音占据三分之二,这使得本诗充满了连绵婉转的听觉感受。再如押韵,《沙扬娜拉》[10],采用“隔行押韵”的押韵方法给人以含蓄,忧愁之感,并用“ou”韵加强了这一情感效果。

二.徐诗意象、意境与音乐性的表达

在诗歌中,意象也能体现音乐性,甚至可以说意象对其向更高精神层面具有进一步的推动作用。朱光潜提出:“但是诗歌所用的声音更可以说是语言的声音,而这就必然强调其伴有的意义。”[11]意象也是徐诗歌语言音乐性表达中难以替代的一部分。例如其中频频出现的“水”这一意象。徐志摩是一个情感丰沛的诗人,寄托世间一物来抒发其情的话,水便是最合适的了。试看《再别康桥》,诗人在轻柔的康河里渐行渐远,诗人望着水和桥,望着河畔的金柳,水里的倒影让他想起了佳人,思绪萦绕着,一切回归寂静。徐志摩精准地抓住“水”这一意象的特点,在诗中完美营造出柔和舒缓的乐感,奠定了诗的深层次的音乐性。

关于音乐性的组成,沈亚丹则将意象扩充到了更深层次的意境。他提出了“诗歌的音乐性有三个层面”的说法,即“声音、意象和寂静之音”,这里提到的对诗歌音乐性最重要也是最隐含的一层――寂静之音,沈亚丹解释说这“不仅指诗歌以文字的形式存在……更指诗歌本身的不可言说性。”[12]我想也可以把它理解成意境,而意境又是由意象在读者心中发生作用进而凝练成的诗歌氛围,所以在此就形成了一个意象意境音乐性的递进的作用过程,只不过,音乐性只是借意境的力而表达和深化,本质上,和意境相联系的“寂静之音”才是诗歌所要表达的终极目标,也是音乐存在的本质,即声音背后的宁静与和谐。这里我们是从意象入手以徐志摩的诗歌来探讨意境和音乐性表达的关系及对其的作用的,如《偶然》一诗通过意象选择,巧妙地描绘出难以言说的意境: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10]细细分析,便会发现本诗只是利用一些简单的意象,但却使“偶然”一词幻化成一种意境感觉,读来分明地体会到作者和美好的人,美好的事物在人生路途中的美好交织。这首诗简单,但却正是因为它的寥寥数笔的意象,从而在我们脑海中形成不可言说的意境和趣味。

三.结论

综上所述,徐志摩在他的诗歌中,实现了语言中声音与意象、意境的结合,并使这种结合恰到好处地传达了相应情感,表现出的不仅仅是表面的,更有深层的、内在的音乐性。徐志摩就像一位跨越时空的音乐家,他用写下的诗作,波动了无数后代人心中的弦,不得不说,他的诗,是诗歌音乐美的完美实践和体现。现如今的研究,相对于他本人及其诗歌所创造的,实在是沧海一粟,作为后辈的青年人,在以后的探索中,更应该时刻保持心灵之窗的敞开,多方面,多层次,多角度地探究徐志摩诗歌语言的独特魅力。

参考文献

[1]钱理群,温儒敏,吴福辉.中国现代文学三十年(修订本)[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

[2]孙晓霞,辛斌.语言和音乐:语言认知研究的新视角[J]《当代语言学》2014(2):175-185

[3]朱湘.评闻君一多的诗

[4]王泽龙,王雪松.中国现代诗歌节奏内涵论析[J].文学评论,2011(2):55.

[5]闻一多.诗的格律[J].诗镌,1926(7).

[6]卞之琳.人与诗:忆旧说新[M].北京:三联书店,1984.

[7]廖玉萍.论徐志摩诗歌语言的音乐性特征[J].河南师范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07(6):165.

[8]王先霈,孙文宪.文学理论导引 [M].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14.

[9]Irmsche, W.F.The Holt Guide to English [M] Holt Rinchart and Winston,USA,1981:335

[10]顾永棣.徐志摩诗全集[M].上海:学林出版社,1997.

[11]朱光潜全集(第三卷).安徽教育出版社,1987.

[12]沈亚丹.寂静之音――关于诗歌的音乐性言说[J].南京大学学报,2000(3):95.

[13]张入云.问题史:中国新诗的音乐性 [J].诗探索,2011(1):12.

第3篇

关键词:徐志摩;诗歌;英国文学;华兹华斯;丁尼生

中图分类号:I206.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003-949X(2007)-12-0061-02

徐志摩,在短暂的35年生命中,才华横溢的他为后人留下了众多的经典诗歌。徐志摩的诗歌中普遍体现着个人自由主义的色彩,这一点主要得益于欧美自由民主思想的熏陶与培养。在他的诗歌创作中,我们能够很明显地看到徐志摩与英国文学尤其是英国浪漫主义诗歌的关系。

一、哲学思想

徐志摩出身于富裕显赫的商人家庭,从小接受了扎实的中国古典文化的培养,后来又多次赴欧美留学,结识了当时欧美著名的文学家与思想家,对他的人生观和价值观以及诗歌的创作带来了深远的影响。他信奉欧美先进的政治制度的民主思想,热情的歌颂所有生命的个性解放,在他身上体现着明显的个人主义的色彩,体现了五四以来启蒙文学的显著特点。同时,他大胆鲜明地歌颂美好纯真的爱情,借助歌颂爱情来表现他对于人性解放的崇尚。他像一个天真的孩子,心灵纯洁,对世界充满了美的理想。这样一个追求爱、美、自由的过程也是一个从理想主义到悲观主义的转变过程。在他诗歌创作的后期,徐志摩的情感也转向了虚无与悲观。早期诗歌中那样一种激越浪漫的气息不复存在。

早期的徐志摩受英国浪漫主义的影响颇深。英国浪漫主义诗人华兹华斯(W.Wordsworth,1770-1850)曾说过“We live by love,admiration and hope”一句话,这也是徐志摩在诗歌中的一个重要的主题,他热情地歌颂美好与自由的爱情,信奉资本主义博爱的精神,把爱情与人类联系起来。他的“合理的生活,动机是爱”相近于英国现代思想家罗素(Bertrand.Russell,1872-1970)的著名论断:“美好的生活失意情爱相鼓励”。在《这是一个怯懦的世界》这首诗歌中,徐志摩用澎湃的感情写就了这样一曲反封建的高歌:

“容不得恋爱,容不得恋爱!\ 披散你的满头发,\ 赤露你的一双脚;\跟着我来,我的恋爱,\抛弃这个世界,\殉我们的恋爱!……\恋爱,欢欣,自由--\辞别了人间,永远!”

《这是一个懦怯的世界》,正是诗人否定和拒绝黑暗的现实世界、肯定和向往理想世界的作品。这首诗写于1925年,时值徐志摩与有夫之妇的陆小曼相爱,他们恋爱遭到许多人反对,徐志摩痛感传统的道德观念对人的束缚,深深感受到重荷压制下的精神痛苦,他写作这首诗与当时的处境和心境有关。他咒诅“懦怯的世界”,“容不得恋爱”,决心“逃出牢笼”,“恢复我们的自由”。我们理解这首诗时,自然不必拘囿于诗人的恋爱生活,一首诗一旦完成,就形成自己独立的品格和价值。

然而在当时那样一个黑暗的没年代,徐志摩的改良主义思想根本行不通。他所信奉的英国的资产阶级模式成为了空想,爱情与人生的悲剧使得徐志摩从乐观转向了虚无和悲观中。在这个问题上,英国小说家兼诗人哈代对徐志摩的影响似乎更大一些,哈代的这些看法与徐志摩理解为“黑沉沉的大口”最后将会把所有的人“吞下去完事”的观点很为接近。《残破》正是徐志摩后期的一首极具悲观主义精神的诗歌:深深的在深夜里坐着:

“当窗有一团不圆的光亮,风挟着灰土,在大街上小巷里奔跑:\我要在枯秃的笔尖上袅出\一种残破的残破的音调,\为要抒写我的残破的思潮。……”

1931年11月,诗人徐志摩乘坐的飞机在济南附近触山而机毁人亡。诗人正值英年,非正常的辞世,可以说他的人生是残破的;回过头来看,他死之前几个月发表的诗作《残破》恰成了他自己人生的谶语。

值得注意的是作者选择夜的意象,不仅出于审美的安排,还体现了一种深层的文化无意识,即宿命论。夜的展开必然以黑暗为基调,人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选择生存的空间,却无法逃离时间,时间宿命地把人限制在白天和夜晚的单调的交替循环中,逃离时间即等于否定生命。作者用人与时间的关系注释个体与社会环境的关系,这种认识或安排表现了诗人对个体无可选择的悲哀、对社会的绝望。

二、诗歌理念

华兹华斯对于自然的描写也影响了徐志摩的诗歌创作。在华兹华斯的《黄水仙》和徐志摩的《云游》中我们可以看到徐志摩受其深厚影响。《黄水仙》中,诗人把自己描绘成一朵流动的云,高高的飞越峡谷和高山。随着云的漂走,这一切又时过境迁,只在诗人的心中留下一个永恒的美德印记。《云游》的主题也是流动的云,自在,轻盈,在地面的一流涧水中投下明艳的云影,使流水从梦中惊醒,流水叹息不能在风光中静止。两首诗都是以流水引出美的图画,有相同的空间,和相同的运动轨迹,还有相同的的结果。只不过,华兹华斯是从天上俯瞰地面的花,而徐志摩则是从地上仰恋空中的云。而且,两首诗的节奏、音韵、情调也都非常接近。

I wandered lonely那天你翩翩的在空际

as a cloud,云游,

That floats on high o'er vales自在,轻盈,你本不想

and hills. 停留。

华兹华斯所写的自然,并非仅仅是自然本身,它的每一首诗歌实际上都有深刻的含义。他在描绘自然的时候,实际是在表白自己的内心,自然的图景常常是他的复杂心情的变化。徐志摩同样认识到了这一点,他的那些通过自然来揭示自我的情景诗,多少是受了华兹华斯的启发,《五老峰》《乡村里的音籁》等都是人类情感与自然的美好景象相结合的诗作。

以上是从徐志摩的诗歌创作思想和他的创作风格谈了他所受西方的影响,但同时也应看到,在五四时期那个思想解放的时代,徐志摩迫切地希望解决中国落后的根源,他如饥似渴地吸收外国的先进文化,他阅读了大量国外的文学作品,用自己的激情来用母语创作,试图激发国人的灵魂。徐志摩模仿和借鉴了国外的文学作品,主要是诗歌创作,但他并不只是单纯的抄袭。徐志摩对于外国文学地吸收主要还是重在观念和题材选择以及形式方面。这是与“拿来主义”一脉相承的,中国的新文学正刚刚开始,正需要一个这样一个摹拟的阶段,以后才是融会和创新。

徐志摩,他的诗歌充满着童真的灵性,他纯洁的思想是那个时代伟大的憧憬。然而他的理想是在那个时代无法实现的,他正象唐吉诃德一样,为空想而奋斗着。这种精神同他的诗歌同样感动着我们,正因为有了徐志摩对于西方诗歌的模仿和创造,中国白话诗歌在以后才呈现出异彩纷呈的局面。

参考文献:

[1] 徐志摩.徐志摩选集[M].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

[2] 毛迅.徐志摩论稿[M].四川大学出版社,1991.

第4篇

关键词: 徐志摩 爱情 诗作 影响

徐志摩是中国现代诗坛上屈指可数的大诗人,是上世纪20年代末到30年代盛极一时的“新月派”主将,是一个传奇似的人物。他的一生虽然短暂,却为世界文学和中国文学作出了巨大的贡献。他的诗是中国语言的结晶,是世界文学的瑰宝。

徐志摩一生都在不停地追求真、美和自由。他的诗清新美妙,通俗易懂。诗作字句清新,比喻新奇,想象丰富,意境优美,神思飘逸;同时具有浪漫和唯美主义色彩。他的《偶然》《再别康桥》等许多名篇传世,深受人们喜爱。

一、徐志摩于二十岁前与诗歌无缘

人们也许不曾想到,徐志摩在二十岁之前,却与诗歌无缘,一是无家族渊源,二是无个人癖好。可是,在英国康桥大学留学期间,他却一反常态,不写则已,一写惊人,形成了他诗歌创作的爆发期。这时的他为什么像着了魔似的写诗,还怎么会爆发诗情呢?我认为,美丽的爱情是促使他写诗、成为大诗人的“功臣”。

二、徐志摩创作诗歌的根本原因

爱情在徐志摩的人生中占有不可取代的地位。徐志摩曾说:“爱情和婚姻是人生中唯一的要事。”尽管他自己说:“在二十四岁以前,诗,不论新旧,与我是完全没有相干。”但他一旦拿起笔来,佳作便犹如山洪暴发一般涌现出来。徐志摩在婚姻的低潮期写下名诗《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其实他一生的风基本来自三个方向,也就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三位女性:张幼仪、林徽因、陆小曼。是这三位不平凡的女性以她们的美丽、睿智、卓越的才华给诗人无限的灵感,是她们的深沉的爱给诗人无穷的动力。徐志摩的诗深受她们的爱情的影响。在热恋中,他的诗歌充满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在失恋时,他的诗却充满悲哀与对世界的失望与厌恶。如果没有美丽的爱情,可以说徐志摩就不可能写出如此感人肺腑、意境优美、神思飘逸的诗。

三、张幼仪与徐志摩的爱情及对其诗作的影响

张幼仪,是张家璈、张君幼之小妹。张家璈是当时中国金融界的巨子,张君幼是当时中国政界的显赫人物。徐家为能攀附这门贵亲,逼着志摩最终忍痛接受这门婚事。1915年10月29日,志摩与幼仪结婚。

婚后两个人没有一丝感情。张幼仪深受旧式中国礼教的束缚,个性沉默坚毅,举止端庄,料理家务、养育孩子、照顾公婆,打理财务都甚为得力。她是一个传统意义上的贤妻良母,秀外慧中。和这样的女人在一起,不会有春花秋月的浪漫,也不会有卿卿我我的爱情。她不似林徽因高雅不俗、灵气逼人,也不像陆小曼璀璨艳丽,令人无法自拔。她就是一个平凡的女人,平凡得让人心酸。在徐志摩遇到的几个女人里,最爱他的大概就是张幼仪。她的自立自强赢得了徐志摩的尊重,却始终无法得到他的爱。

1922年3月,徐志摩和张幼仪在德国柏林离婚,给他们的悲剧婚姻画上句号。徐志摩送给张幼仪女士一首诗,对他们不幸的婚姻作了全面的概括和诠释,诗为:《笑解烦恼结——送幼仪》[1]:“这烦恼结,是谁家扭得水尖儿难透?/这千缕万缕烦恼结是谁家忍心机织?/这结里多少泪痕血迹,应化沉碧!……“徐志摩是个悲剧式的诗人,感情是他的信仰。他认为两个不爱的人不能一起——“这结里多少泪痕血迹,应化沉碧!/忠孝节义——咳,忠孝节义谢你维系/四千年史髅不绝,/却不过把人道灵魂磨成粉屑”。徐志摩石破天惊的离婚,挑战了中国的封建婚姻制度。在他眼里,这场婚姻是“盘糊涂账”。所以张幼仪在离婚书上签字后,徐便掩饰不住狂喜——“如今放开容颜喜笑,握手相劳;/听晚后一片声欢,年道解散了结儿,/消除了烦恼!”

四、林徽因与徐志摩的爱情及对其诗作的影响

林徽因,当时十六岁,在伦敦一所女子中学读书,长得像花一般娇艳,文学修养又好。她既有中国传统闺秀的遗颜,又有西方女子落落大方大方的风度,在当时被称为“中国第一才女”。她与徐志摩一见钟情,双双坠入爱河。林徽因很佩服徐志摩的学识,从心底爱慕徐志摩,也被他渊博的学识、风雅的谈吐、广泛的兴趣、潇洒的举动、英俊的外表所吸引住。徐志摩也佩服林徽因的博学多才与美貌,他用诗歌来与林徽因沟通,向林徽因表达他的爱。他在追求着一种理想的人生,他感到生命似乎受到“伟大力量的震撼”,他要抒发。因此,像《情死》《月夜听琴》《青年杂咏》《清风吹断春朝梦》等表现爱情和人生理想的诗歌应运而生。

当徐志摩决定与张幼仪离婚时,而林徽因却经过痛苦的思索,与徐志摩不辞而别。徐志摩的妻子——张幼仪的影子在她心中总是挥之不去。徐志摩写给林徽因一首《偶然》:“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你不必讶异/更无须欢喜/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2]这是徐志摩对林徽因感情的最好自白,一见倾心而又理智地各走一方,这就是世俗所难理解的一种纯情。

当徐志摩回中国找到林徽因时,她已是老师梁启超的儿媳。林徽因在徐志摩与梁思成之间犹豫了许久,最终选择了梁思成。徐志摩与林徽因的恋爱彻底破灭,这使徐志摩忧郁、苦闷,他的诗篇也蒙上了悲凉的氛围,成了“苦闷愤怒的情感的无关阑的泛滥。”[3]这种消极悲观的思想情绪在那些小诗中表现得更加明显,如《消息》《一星弱火》《问谁》等,他的诗歌产量也剧减。

五、陆小曼与徐志摩的爱情及对其诗作的影响

爱情是徐志摩的精神支柱和动力,失去了爱情的徐志摩只是一具躯壳。1925年,徐志摩在北京认识了美女陆小曼。她与林徽因不同,她精通文学,会创作剧本,跳舞很棒。舞会上,一个是窈窕淑女,情意绵绵,一个是江南才子,风度翩翩;一个是含露的玫瑰,一个是抒情的新诗。那时,徐志摩正处于失恋的痛苦中,急需爱情的滋养。陆小曼与丈夫王赓没有一丝感情,也需要爱情的温床。这一对苦命鸳鸯一碰,便擦出了感情之花。徐志摩这样描述当初他为陆小曼而受到心灵震动的事:“今晚在真光,我问你记否去年第一次在剧院,觉得你发髻擦着我的脸?”徐志摩在与陆小曼恋爱的过程中,留下了许多脍炙人口的爱情诗句,如《花的快乐处》《春的投生》《一块晦色的路碑》等。第二本诗集《翡冷翠的一夜》,使他进入了创作第二阶段。这个时候,陆小曼几乎成了徐志摩的诗源。徐志摩说:“我的诗魂的滋养全得靠你,你得抱着我的诗魂像母亲抱孩子似的,他冷了你得给他穿,他饿了你得喂他食!”陆小曼爱好文艺,对徐志摩这样一位才情横溢的诗人自然十分敬仰。徐志摩也为她打开了一扇美丽的窗——一个能写浪漫爱情诗篇的诗人,能读懂陆小曼内心痛苦而深沉的世界。两人不顾一切追求属于自己的爱情,并于1926年结婚。婚后两人生活美满幸福。在陆小曼的帮助下,徐志摩的诗歌产量惊人,接连发表了《志摩的诗》《翡冷翠的一夜》和《猛虎集》等诗集。

徐志摩是个梦的追逐者,是自由、爱、美的追逐者。1928年,因不满陆小曼的生活作风,徐志摩再次出国。这一年他写下《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4]“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我是在梦中/在梦的轻波里依徊/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我是在梦中/她的温存,我的迷醉/我不知道风/是在哪一个方向吹/我是在梦中/甜美是梦里的光辉……”在这梦一般的意境里,诗人要表达的情感非常朦胧而模糊。徐志摩曾认真地说:“没有女人,哪有生活,没有生活,到哪里寻找诗、寻找美?……”

六、徐志摩死后对深爱他的女性的影响

1931年11月19日,徐志摩在一次飞行中丧身,结束了他短暂而又辉煌的一生,时年36岁。林徽因在失事现场捡了一片碎片,挂在自己的房间,一直到她1954年去世,说明她心里还是爱着徐志摩。林徽因是徐志摩一生中真正喜欢的女人。而陆小曼知道徐志摩的死,她是有责任的,后来她努力将徐志摩未发表的手稿整理成著作、诗集等。

徐志摩潇洒的外表、飘逸的风姿、热情的性格和浪漫的诗作感染了无数的有情人。而张幼仪、林徽因、陆小曼三位女性与他的美丽动人的爱情,给他带来了无穷的创作灵感,成就了徐志摩这一伟大的诗人。可惜徐志摩英年早逝,一如他在《再别康桥》这首诗中写的:“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5]

参考文献:

[1]刘汉.徐志摩情诗精选.福建:海峡文艺出版社,1989,(10).

[2]徐志摩.偶然.原载晨报副刊·诗镌,1926-5-27:9.

[3]茅盾.徐志摩论,1989.

第5篇

摘 要:徐志摩一生致力于对爱、对美和自由的追求。然而,在现实的土壤根基上滋生出的唯美理想,终究逃不出现实的束缚与干扰。笔者主要分析诗人寻爱寻美的短暂一生中,在理想与现实的纠缠和交织之间行走的诗人形象。

关键词 :徐志摩 唯美追求 爱情追求 诗歌创作

在中国文坛上有一位诗人,他倾尽毕生精力和心血去实现对爱、对美和自由的追求,在追求唯美的路途上艰难地行走,痛并快乐着。他就是现代著名诗人徐志摩。胡适在《追悼志摩》中写道:“他的人生观真是一种单纯的信仰,这里面只有三个大字:一个是爱,一个是自由,一个是美。他梦想这三个理想的条件能够会合在一个人生里。”[1]回顾徐志摩的简短生平,不难发现他为了这个“单纯的信仰”耗尽了自己的一生,经历了一条“不满现实-追求理想-理想幻灭”的人生路径。或许,正是理想与现实之间的激烈碰撞,成就了徐志摩作为一位诗人在文坛的地位;正是他追求理想的过程以及期间的种种遭遇,所经历的情感纠葛与人生困顿,所目睹的黑暗现实,才让他写下了以此为题材的许多经典诗作。读志摩的诗,在他对爱与美的记录中,感受他那跳跃于诗行的敏感而灵动的情思,正所谓“亦品诗,亦品人生”。

一、视“爱”如命,情感之旅多坎坷

徐志摩曾在《哀曼殊斐儿》一诗中直白道:“爱是实现生命之唯一途径。”由此可见,爱情之于他,犹如生命,是生命的全部意义;没有爱,生命便失去了存在的价值。徐志摩也正是以其一生来证明自己对爱的信仰的。然而,尽管对爱情的追求过程是那么让人欣喜激动、血液沸腾,但如果由此而带来婚姻变故与风流韵事的话,这个过程也就于甜蜜中多了几分苦涩,甚至痛苦、挣扎与涅槃。再次翻阅志摩的情感之旅,不得不感叹他当初经历的是一个多么艰辛的历程。

1923年英国著名女作家凯瑟琳·曼斯菲尔德的离世无疑让徐志摩陷入了深深的痛苦之中。他写下《哀曼殊斐儿》一诗寄托哀思。在深切的悲痛背后,是诗人毫不掩饰的深切爱恋,如此魂牵梦萦,却已是阴阳两隔。虽然两人仅有一面之缘,极短的相见却使他经历了一次爱与美的洗礼,受到了思想与精神上的启迪。他对她一见倾心,一生都铭记着这种美好的情感,对她的爱恋促使他之后全力投入对其作品的译介工作中,成为国内译介曼斯菲尔德的第一人。

除却这段异国的精神之恋,徐志摩一生中还与三个女人有过情感交集:

1.不爱的却已结婚。这是由父母包办,徐志摩被动接受的结发妻子张幼仪。婚前与她未曾恋爱,缺乏共同语言,婚后聚少离多。从婚前到婚后,徐对张的态度近乎“鄙弃”,婚后更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他对她的这种漠视是源于对封建礼教的厌恶。张幼仪深受旧式中国礼教的束缚,个性沉默坚毅,举止端庄,料理家务、照顾公婆等都甚为得力。但正是这些优点,在张扬独立自我的诗人眼里却成了没有见识,呆板乏味。因而这一桩没有爱情可言的包办婚姻最终逃不出离婚的结局。

2.爱慕的却得不到。徐志摩离婚前就已经在伦敦与林徽因相识相恋了。他们一起组织新月社活动,一起演戏并常有书信往来。1924年共同担任泰戈尔的华文翻译,之后徐去了日本,林去了美国,再次相见已是四年之后。期间,因尚未离婚,加上周围舆论,徐志摩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情感难关。[2]林徽因后来与他人坠入爱河并另嫁他人。但徐志摩对她的爱慕和向往、欣赏与合作,从未停止,直到1931年11月19日,准备参加她演讲会却遭遇坠机事故遇难。

诗人在《月下雷峰影子》一诗中写道:“假如你我荡一支无遮的小艇,/假如你我创一个完全的梦境!”他梦想着和情人游着西湖,划着小艇,互诉衷肠。当然,这种幸福仅仅是一种建筑于“假如”这一脆弱词根之上的幻想而已,现实并没有给他如愿以偿的机会。他只是用诗人独有的曼妙情思与浪漫,在内心构建起一座虚拟的爱情天堂,塑造了一个梦幻般的幸福空间。多年以后,林徽因对自己的儿女如是说:“徐志摩当初爱的并不是真正的我,而是他用诗人的浪漫情绪想象出来的林徽因,而事实上我并不是那样的人。”[3]

3.得到的又让他焦头烂额。和林徽因恋爱失败后,徐志摩结识了王赓之妻陆小曼(1925年离婚)。面对新的爱情和自由人生,诗人展开了热烈的追求。然而,这是一段和有夫之妇的爱情,有背伦理道德,故在当时引起了轩然大波,承受了来自各方的压力。徐志摩当时的心情亦可从《翡冷翠的一夜》一诗中看出:“这阵子我的灵魂就象是火砖上的/熟铁,在爱的槌子下,砸,砸……我晕了”“反正丢了这可厌的人生,实现这死/在爱里,这爱中心的死,不强如/五百次的投生?”当诗人无法从感情风波及热烈的感情中脱离出来,他亦痛苦彷徨,矛盾和无奈。但在他内心,在伟大而唯美的爱情面前,这一切又不足为道!他对爱情的执著追求是任何外界力量都无法抵挡的,他可以为爱赴汤蹈火,甚至勇敢地“死”在这爱里也心甘情愿,认为这样为爱死去其意义远超“五百次的投生”!

徐志摩爱陆小曼爱得近乎失去理智。然而,他仍然想用他的理想主义来诗化他的爱情和生活。他希望与陆小曼结婚后从此可以诗一般地生活,但因为经济困难等种种缘故而使他的爱情理想再次以失望告终。结婚后,徐志摩一味纵容陆小曼的各种奢华喜好,庞大的开销让他挣扎得很辛苦,他授课、撰稿,奔波异地兼职,但钱还是不够陆小曼花。浪漫的诗性气质与现实的无奈使他陷入爱情的感伤行旅。不能说是陆小曼最终杀死了徐志摩,但徐志摩的死与陆小曼也不能说没有一点关系。[4]

徐志摩认为:“恋爱是生命的中心与精华,恋爱的成功是生命的成功,恋爱的失败是生命的失败”。(《爱眉小札》)在他心里,爱情婚姻如此重要,几乎是他生命的全部。基于对自由爱情的强烈向往和追求,他曾三次与现实作激烈斗争,两度构筑爱情的天堂,而两次誓死追求爱情的梦想都破灭了,最后只能以其倾尽感情换取现实的叛离而告终。

二、视“诗”如歌,创作之路犹未尽

作为一位诗人,徐志摩善于将他所追求的爱情、他对美与自由的渴望安放于诗歌中加以歌唱,或浅吟低唱,或引吭高歌,一路走来,且行且歌。他在《我有一个恋爱》里歌唱爱情的美好,在《决断》里为爱呐喊:“不可迟疑”,“要恋爱,要自由,要解脱——”;在《再别康桥》里漫溯“放歌”,在《呻吟语》里质询而歌,在《落叶小唱》里梦呓而歌。他的思绪像“一条解开缰绳的野生马”在诗行中驰骋,他对自由的追求坚定而决然:“即使打破了头,也要保持我灵魂的自由”。

徐志摩喜欢在自己独有的文字里放飞性灵,追寻自由之梦、美之梦和爱之梦。他是一位始终想“飞”的诗人,飞翔是他的生命姿态,飞翔让他的生命如诗[5]。在他为数不多的诗文中,诗人多次选择了“飞”的意象。在《雪花的快乐》中“飞翔,飞翔,飞翔”;在《想飞》里“飞上天空去浮着”。他还希望自己像云一样飞,在诗里给世人展现着“云游”的姿态。诗中出现的“云”意象,时而因为他对生活、对理想化的爱情感到怀疑和对未来的迷茫,而化为他心中的一团愁云,让他看不到前途和希望。同时,云又是飘浮不定、稍纵即逝的。像《偶然》中的“云”一样,徐志摩恋上有夫之妇陆小曼,对这种可望而不可即的深爱,把握不定又不忍舍弃。在《再别康桥》中他又把“云彩”当作老朋友,作为寄托自己离愁别绪的载体,向它们倾诉,与它们告别,在淡淡的离愁中显出离者的轻盈洒脱。“游云”意象还有“自在轻盈”“逍遥”而“无拦阻”的特征,是一个极度自由的形象。在诗中,诗人构筑着自己的自由飞翔之梦。空中飘荡的游云适性而往,不拘一地,象征着诗人追求自由的心灵,同时也是他消极逃避乱世的心理的反映。[6]

在诗中歌唱也好,飞行也好,云游也罢,一方面是在唯美浪漫、潇洒无拘中追寻他的精神家园,一方面也是因为对现实的不满和绝望之后的一种逃避,从而使他产生想“飞”离现实的念想,追求内心世界的安详与宁静。然而他的浪漫遭受了现实的巨大反击,无法实现,结果他成了行走在信仰与现实之间的“折翼天使”,无法以浪漫的姿态再次“展翅飞翔”。直到他真正飞翔于云端,带着理想在“云游”中走完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

徐志摩作为新月派的领旗手和诗歌理论的倡导者,一生都在探索诗歌艺术,在创作上不断尝试创新,主张理性和节制,既要自由又要讲求格律。他积极实践新月泒提出的音乐美、建筑美和绘画美的“三美”主张,主张在诗的内容和形式上完美表现美的力量。其诗歌无论是在创作内容和题材上,还是在写作风格和技巧上,都很好地体现着唯美主义的追求,这也使他的诗歌语言至今成为诗学语言的重要研究资料。其诗作包括译诗在内共149篇,数量并不算多。对于一位诗人来说,他的创作之路或许还刚刚开始,但命运似乎跟他开了一个不小的玩笑,在创作即将步入巅峰的时期,他却带着他诗意的梦想,随“云”而“飞”去了浩瀚的宇宙。

无论理想多么丰满,心灵多么自由,唯美依旧逃脱不了现实的羁绊。徐志摩一生行走在唯美追求与残酷现实之间,追求爱情,爱情没有给他百分百的甜蜜;追求诗意的人生,人生给他的答卷并不完美;追求唯美的文学创作,笔端却如折戟般沉没于短暂的人生之沙。他用纤纤笔端塑造了“云”与“飞”的意象,最后却在云端被抛向无边的宇宙。现实淹没了他唯美的理想,吞噬了他为诗而生的性命。当最悲的剧情上演,其英年早逝便成为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大损失,一颗诗坛巨星的陨落给后人留下了无限遗憾,令人痛定思痛。如果有先知可以预测未来,即使徐志摩知道故事的结局,但为了爱、自由和美,他或许仍然会选择去爱,爱林徽音、爱陆小曼、爱诗,仍然会去追求完美和自由,为此搭上性命也义无反顾。这——或许就是一位诗人的刚性与执著。

注释:

[1]胡适:《追悼志摩·胡适文集(二卷)》,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98年版。

[2]朴安沫:《爱、自由与美的渴望—中国现代抒情诗人徐志摩》,吉林华侨外国语学院学报,2005年,第1期。

[3]刘东黎《一代才女林徽因:三个爱情故事的女主角》,中国网:http://china.com.cn/book/txt/2009-03/26/content_17502241.htm

[4]叶细细:《民国女子:此情可待成追忆》,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版。

第6篇

关键词:单纯信仰;回归自然;理想化人生

综观徐志摩如此短暂的一生,可以发现他对“爱、自由、美”的追求一直伴随着他,直到生命的结束。对这种理想化人生的追求,导致他大量的诗文创作,而理想化人生的破灭是缘于这种追求的不现实,这样一个轮回,造成了诗人云游而永远不归。为了更好的说明“单纯信仰”在诗人生命中的重要,将他的一生分为:系烦恼结,留学美国(1918-1920);遭遇爱情,再系烦恼结(1920-1922);月下待杜鹃(1922-1924);我不知道风向哪一个方向吹(1928-1931)这样四个时期。

一、系烦恼结,留学美国

这个时期是徐志摩思想的初步形成时期。众所周知1915年10月25日徐志摩与张幼仪结婚于石夹石。对于此,思想幼稚无力的徐志摩毫无办法,只能屈从于几千年的父母包办婚姻。他对左梅与蒋百里冲破国界、冲破宗法观念束缚去争取爱情十分赞赏,他同时哀叹自己屈服家庭、与一个没有爱情的人结婚,这为他后来勇于与张幼仪离婚奠定了基础。

为了寻求自己朦胧的信念,1918年8月14日,徐志摩离沪赴美留学。他抱着实业救国的宏愿向往做一个

当然,在徐志摩的诗文中,“爱”除了指向“爱情”外,还有“亲情”、“同情”、“怜悯”等含义。

三、月下待杜鹃

月下待杜鹃

看一回凝静的桥影,/数一数螺细的波纹,/我倚暖了石栏的青苔,/青苔凉透了我的心坎;/……水粼粼,夜冥冥/何处是我恋的多情友?/风飕飕,柳飘飘,榆钱斗斗,/令人长忆伤春的歌喉。

——徐志摩《月下待杜鹃不来》

此时的徐志摩进一步通过对爱情的歌颂,对自由的追求,对现实社会不满的控诉,来表现自己对理想人生的追求。诗人始终在凄冷美艳的日光下,等待杜鹃的声声歌唱。正如徐志摩在一诗中所说:“水粼粼,夜冥冥、思悠悠,何处是我恋的多情友?”

徐志摩在1923年11月28日《努力周报》上发表《就是打破了头,也要保持我灵魂的自由》,支持北大校长蔡元培为追求理想主义,孤身为天下光明精神勇气,同时也表达了作者自己从孤苦深寂中喷射出的一腔幽情和激情,而徐志摩的这种激情来源于他对理想的追求,是“爱”“自由”“美”的汇合而已。

徐志摩追求自由还表现在他的“诗化生活”的文艺美学观,在1924年燕京大学的讲演中,他这样阐释:“要使生命成为自觉的生活,不是机械的生存,是我们的理想。要使我们的心灵,不但消极的不受外物的拘束与压迫,并且永远在继续的自动,趋向创作,活泼无碍的境界,是我们的理想。使我们的精神生活,取得不可否认的存在,使我们生命的自觉心像大雪滚雪球一样愈滚愈大,不但在生活里能同化极伟大极深沉与极隐密的情感,并且能领悟到大 自然 一草一木的精神,使我们的理想。使天赋我们灵肉内部的势力,尽性的 发展 ,趋向最后的平衡与和谐,是我们的理想。” 可见,徐志摩文艺创造的理想是灵魂的自由、生命的自由、灵与肉、物神的和谐一致,平衡发展的人生。

对于爱情,徐志摩依然找不着北,他抛弃康桥 政治 经济 学博士的头衔回国,原因只有一个:徐志摩倾心的林徽音随父回国,他无心在英伦逗留,遂乘船东行。胡适说徐志摩是一个有着单纯的爱、自由、理想的人,为了自己的追求可抛开一切,因此做出此番惊世骇俗之举也在情理之中。“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用在徐志摩身上相当贴切。实际上,在英伦留学期间,他受拜伦,雪莱影响颇大,徐志摩曾和狄更生说过:“我不喜欢歌德的恋爱观,因为他常常在热恋的时候,悄悄溜走;我喜欢雪莱,他爱的深爱的火热。”为此,他不惜和发妻张幼仪离婚,他甚至认为与张幼仪的离婚是转夜为日,转地狱为天堂,是彼此重现生命之曙光的荣业。

四、我不知道风向哪一个方向吹

在充满悲哀与绝望之感的诗人的心灵之中,在经历了一次比一次惨痛的爱情与婚姻的折磨和苦痛之后,徐志摩写出了《我不知道风向哪一个方向吹》一诗。他说:“要从恶浊的底里释放圣结的泉源,要从时代的破烂里恢复人性的尊严——这是我们的志愿……生命从他核心里供给我们信仰,供给我们忍耐与勇敢……”

这里可以看出徐志摩最高的诗歌理想,即人生理想,那就是:回到生命的本体中去!歌颂生命、赞美大自然的与人和谐是他诗歌的主旋律。

第7篇

【关键词】 徐志摩;主题新探 离歌;赞歌;爱与苦的悲歌

徐志摩的《再别康桥》以其色彩绚丽的绘画美、整齐而错落的结构美、回环复沓的音韵美,吸引着一代又一代读者。“轻轻的来”“悄悄的走”“挥一挥衣袖”“作别西天的云彩”,这清新而看似飘逸的文字,总会引发读者对诗人特立独行、洒脱不羁的秉性的联想,从而把《再别康桥》看作是一首带有淡淡哀愁的、表现离愁别绪的、另类的别离诗。

其实,细读徐志摩短暂而丰富的一生,细品诗人生前还算不上丰厚的创作,深味诗人生前好友对诗人的评价,不难发现,《再别康桥》要表达的不仅仅是一般的离愁别绪,它是诗人感情煎熬的结晶,它是一首爱、美、自由的赞歌,更是一首告别爱、美、自由的悲歌,一首交织着诗人浓浓的爱与苦的悲歌。

我们知道,知人论世是赏析诗歌的一个重要方法,我们是不是可以从徐志摩的人生遭际中,品读出《再别康桥》的别样情味,而不仅仅是一般的离愁别绪呢?

诗人生前写过许多关于康桥的文字,如《康桥再会吧》《我所知道的康桥》《再别康桥》,康桥似乎已成为他创作中挥之难去的情结,他为何如此钟爱康桥?

笔者认为诗人钟爱康桥,首先源自康桥宁静、和谐、自由的自然之美。

诗人是大自然的崇拜者,他曾经说过:“有幸福是不离母亲抚育的孩子,有健康是永远接近自然的人们。”(《我所知道的康桥》)

可以说诗人在剑桥学习的两年,是他一生最轻松、自由、快乐的两年。因为他作为一个特别生,他有足够的时间,在康河边仰观悠悠白云,俯视柔柔水草; 黄昏中欣赏婀娜柳枝,星光下聆听潺潺水声。诗人在《我所知道的康桥》一文中说:“我要没有过康桥的日子,我就不会有这样的自信。我这一辈子就只那一春……”可以说,是康桥启迪了诗人的智慧,是康桥赋予了诗人灵性。

诗人被美丽、自由的康桥深深吸引、感染着,并渐渐地把它当成了自己“难得的知己”“生命的源泉”“精神的依恋之乡”。

诗人钟爱康桥,还因为康桥有他的爱:罗素以其广博的学识和毕生为人类的民主、自由而战,虽遭监禁也毫不退缩的勇敢而成为诗人心目中一个永恒的偶像;曼殊斐尔以其超凡脱俗的品貌和文笔,生命不息、写作不止的精神成为诗人心目中永远的英雄;还有诗人在剑桥所结识的一代才女、诗人后来的梦中情人——林徽因,是她让已婚的诗人第一次感受恋爱的快乐和痛苦。

可以说,是这些“英雄”萌发了诗人对美好社会、美好人生、美好爱情的憧憬,使诗人有了为此而不懈努力的动力。

所以,笔者认为,对于诗人来说,康桥不仅仅自然的康桥,也是他“爱、美、自由”之社会和人生的理想的象征。

诗人的理想美好,可现实呢?诗人的《人变兽》这样描述当时的中国现状:“城门洞里一阵阵的风起,跳舞着没有脑袋的英雄,那田畦里葱葱的豆苗,你信不信全是用鲜血浇!”诗人的描绘,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曹操《蒿里行》中“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的战后的惨状。没有了康桥的宁静、和谐和美丽,有的只是战争的血腥。

社会动荡不安,诗人的个人生活又怎样呢?诗人的《生活》是这样描述的:“阴沉、黑暗、毒蛇似的蜿蜒,生活逼成了一条甬道……手扪着冷壁的粘潮,在妖魔的腑脏内挣扎,这魂魄,在恐怖的压迫下,除了消灭更有什么愿望?”

此诗写于《再别康桥》之前,发表于其后,没有了康桥的美丽、和谐、宁静、自由,只有阴沉、黑暗、恐怖,为何诗人有如此感受?

笔者认为,当然是社会环境使然,同时也是因诗人婚姻失意、事业不顺所致。

留学归国后,已离婚的诗人与一位已婚女子,靠着“任凭荆棘刺透脚心,任凭冰雹劈破头也要恢复自由”(徐志摩《这是一个懦怯的世界》)的执着走到了一起,他俩本该是幸福的,可惜,婚后,他的妻子由于渐渐在烟榻上沉沦,诗人经济压力越来越大,写诗、办刊、穿梭于上海、苏州之间教书,却往往为车费发愁。1928年6月至11月 ,靠着一路卖字画及外国友人的帮助,诗人才完成他生命中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欧洲之行。这次出行,与其说是考察观光,到不如说是陷入生活泥淖的诗人的一次出逃。

对一个男人来说,如果婚姻失意,他还有事业。此时的诗人,他的事业又如何呢?

诗人留学归来,驰骋文坛,光芒四射,也许锋芒太露,也许民主自由的思想使然,常遭同行非议,加上他的离婚、恋爱、再婚,在当时轰动一时,在与其它派别文学论战时,诗人不时会受到人身攻击。他在《我的彼得》一文中说:“在这道上遭受的,还不止是难,不止是苦,最难堪的是逐步相追的嘲讽,身影似的不可解脱。”

他的好友——画家刘海粟这样描述诗人当时的境况:“他有时雄浑倜傥,飘然物外;有时几乎无路可走,苦闷万分……他又像是崇高的山峰,狂风暴雨要摧击他,乌烟瘴气要笼罩他,侵蚀他的心灵,阻碍他的发展,这是人生的最大悲剧。”

社会动荡、婚姻失意、事业不顺,现实把他的理想击得粉碎,于是他第三次、也是生平最后一次到剑桥寻求慰藉,康桥依然美丽,金柳依然娇艳,青荇依然多情,可那些“英雄”呢?罗素早已移居一个小村落卖文为生,曼殊斐尔早已长眠地下,林徽因已随丈夫留学美国……事过境迁,物是人非,这一切怎不让诗人忧伤、苦涩。就是这次出行的归国途中,他满怀苦涩写下《再别康桥》。

《徐志摩传》的作者韩石山这样评价《再别康桥》:“读此诗而读不出其中的忧伤与苦涩,只能说对诗人和他的这首诗还是不太理解。夕阳的余辉里,诗人作别的不是西天的云彩,乃是他一生的豪情与梦想。剑河的柔波里流淌的,不光河水,也有诗人辛酸的清泪。不知诗人此番出游的心境,仅知此诗的优美,可以谅解。知道诗人此番出游的悲苦,读此诗而不鼻酸欲泪者,不能算是真爱徐志摩其人,不管你是白发老翁还是翩翩少年。”

的确,《再别康桥》是诗人回国六年来感情煎熬的结晶。整首诗,语意似简实丰,笔调似轻实重,情感似淡实浓。它是一首爱、美、自由的赞歌,更是一首告别爱、美、自由的理想的悲歌——一首交织着诗人浓浓的爱与苦的悲歌。

参考文献:

[1]韩石山著《徐志摩传》(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2]傅光明著《吻火夜莺——徐志摩》(安徽文艺出版社)

[3]刘小波著《徐志摩画传》(现代出版社)

[4]文木、郁华著《万种风情无地着》(四川文艺出版社)

第8篇

【中图分类号】 I20【文献标识码】 A【文章编号】 1007-4244(2014)06-294-1

徐志摩于1897年生于浙江海宁县硖石镇,现代著名诗人、散文家。青年时曾在国内外众多知名学府就读,深受欧美浪漫主义和唯美主义的影响,这就促使他站在一个更高的起点上对诗歌给予更全面、深入的认识和发挥,为其以后的创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作为新月社的发起人及成员之一,他在早期深受闻一多等人的创作影响,大体遵循了格律的体式进行创作,但是徐志摩并没有囿于格律的束缚。他热切追求“爱”、“自由”和“美”,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这与他那活泼好动、潇洒空灵的个性及不受羁绊的才华和谐地统一起来,形成了徐志摩诗歌特有的飞动飘逸的艺术风格。徐志摩在诗歌中真挚地抒发着性灵,追求着个性解放,他的诗歌特别是其中影响最大的抒情诗,达到了相当高的艺术水平,突出表现为以下几点:

一、构思精巧,意象新颖

《再别康桥》中,面对康桥周围的诸多美景,徐志摩却着力描写了康河中的青荇、柔波及河畔的金柳。这本是一首别母校的诗歌,但是却通过描写其他事物来侧面表达自己对母校的依依惜别之情,这不仅不是欠缺对母校的爱与不舍的表现,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爱得太深,才不忍正面面对这一现实:面对即将别离的母校,依依惜别的心绪溢满心胸,导致诗人不愿正视这一现实,更不愿正面描写本不愿远离却又不得不挥手别离的母校,于是选择了用一一状写与母校相关的事物的方法一方面表达着对母校的爱恋,而另一方面则用来平缓内心的不舍与痛苦。在《她是睡着了》中,诗人以丰富的想象,临摹意中人的睡态,用“白莲”、“琴弦”等富有诗意的物象,营造出美妙的意境。《沙扬娜拉》中的意象则是一朵不胜娇羞的水莲,用以状写日本女郎温柔多情的神态,贴切传神。《婴儿》用产妇对婴儿的企望象征地表现了作者对资产阶级理想的向往。而在《先生!先生!》中用“一个单布褂的女孩”追赶飞车乞讨的画面,刻画出了社会底层人民的痛苦。《雪花的快乐》一诗,诗人以“雪花”自称,用飞扬的雪花的意象,巧妙地传达了执着追求真挚爱情和美好理想的心声。《翡冷翠的夜》中将两人之间的关系想成“残红”,迎风飘落,宁愿是“叫人踩”后“变泥”,而不希望维持这“半死不活”的状态。其中包含了反对封建伦理道德,要求个性解放的积极因素在其中。

二、韵律和谐,富于音乐美

徐志摩在诗歌创作中常常使用重叠、反复、排比的手法。《再别康桥》在开始的短短四行中,三次反复使用“轻轻的”,造成缠绵中不乏轻快的韵律,在节奏感之外给诗增添了一种音乐上的旋律。《雪花的快乐》在每一节的最后一行都对“飞扬”或“消溶”进行反复,增添了悠扬、轻柔的韵律。而在音节运用方面,徐志摩借用了西洋押韵的方法:“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再别康桥》)与“草上的露珠儿,颗颗是透明的水晶球,新归来的燕儿,在旧巢里呢喃个不休”(《草上的露珠儿》)运用的是交韵。而“青布棉袄,黑布棉套,头毛半秃,齿牙半耗;肩挨肩的坐落在阳光暖暖的窗前,畏葸的,呢喃的,像一对寒天的老燕;”(《古怪的世界》)使用的是随韵。“女郎,散发的女郎,你为什么彷徨,在这冷清的海上?女郎,回家吧,女郎!”(《海韵》)则运用了抱韵。

三、章法整饬,同时又灵活多样

在徐志摩的诗中,有一类是比较整饬的方块形,讲求句式、字数的整齐划一,如《云游》、《康桥再会吧》,这些诗中每一行的字数大体都相同,比较整齐,而还有一类则是运用退格,造成一种参差错落的美感,章法上变得灵活多样,例如《再别康桥》、《偶然》。他的诗虽是以四行一节式居多,但从整体上看,节式、章法、句法等都各有变化,能够做到既讲究诗形而又能不为其束缚,整饬中有变化,使诗歌呈现出灵活多样的体式。在《雪花的快乐》中,每节前4行都很整齐,大抵每行均为9个字,而第5行则使用了重叠反复。《再别康桥》中每节4行,隔行押韵;一、三行稍短,大抵6个字,二、四行稍长,大抵8个字;诗行呈现出有规律地长短错落,而从整体上看又是大段整齐、匀称的样貌。相较于《爱的灵感》长达96句的长篇巨制,《翡冷翠的一夜》共74行,而《沙扬娜拉》只有5行,《火车擒住轨》一节更是仅2行。这些诗足见其句法、章法的变化多端。

四、文辞丰富,富于想象力。

徐志摩的诗富于想象力,表现为文辞的丰富,辞藻的华丽。夕阳中的金柳、潭底倒影的彩虹等等意象织成了一幅色彩明丽的画面,使《再别康桥》别具一种温柔绮丽的风情。《在病中》更是一口气连用7个比喻来形容害病中的心情以及一瞬间的回忆。《诗》中描述了童年天真浪漫情景,“安琪儿的仙府”以及在其中的快乐,在诗的结尾处更是描画了“奇异的精灵”、“天庭”、“白云”、“明星”等等意象,通过发挥奇异的想象,诗人为读者描摹了一幅风格明丽的童趣生活和天上世界。

由以上四点特色构成的诗歌,成就了一个诗人徐志摩,更将他的诗跨越时空优美地呈献给了读者。

第9篇

关键词:《再别康桥》赏读

听过无数的歌,品读过无数的诗文,一直留存心中的却只有徐志摩的《再别康桥》。今天再读徐志摩的《再别康桥》:

“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

读其诗不禁让我想起徐志摩的传奇人生:他来之时,携一片云彩,眉宇之间是漫不经心的忧愁。他走之时,流光片羽,化作漫天飞雪,生是过客,死亦优美,又回到他所恋慕的天上。新月诗人、绝代才子徐志摩的爱与传奇人生,还有他的绝唱《再别康桥》,无不给人心灵以震撼!

作为新月派的领袖人物,徐志摩以其横溢的才华,潇洒的个性,诗化的生活,短促的人生灿烂于诗史。这位才子诗人凭借其东方传统的含蓄情感和西方现代的诗歌技巧,让读者在短短不到三十行的诗句中充分领略到了音乐美、绘画美和建筑美。《再别康桥》是诗人徐志摩最有影响的作品之一,诗的字里行间流淌着爱,美和自由, 堪称徐志摩诗作中的绝唱。

康桥,即英国著名的剑桥大学所在地。1920年10月-1922年8月,诗人曾游学于此。康桥时期是徐志摩一生的转折点。诗人在《猛虎集・序文》中曾经自陈道:在24岁以前,他对于诗的兴味远不如对于相对论或民约论的兴味。正是康河的水,开启了诗人的性灵, 唤醒了久蜇在他心中的诗人的天命。因此他后来曾满怀深情地说:“我的眼是康桥教我睁的,我的求知欲是康桥给我拨动的,我的自我意识是康桥给我胚胎的。”诗人把“康桥”视为“难得的知己”,“生命的泉源”,精神依恋的故乡”。 1928年,诗人故地重游,11月6日,在归途的南中国海上,他吟成了这首传世之作。

《再别康桥》是一首优美的抒情诗,宛如一曲优雅动听的轻音乐。诗中那鲜明的意境、流动的画面无不给人以美的享受。

让我们轻轻地徜徉在美妙的诗里行间,慢慢品味诗中汩汩流淌的爱,自由和美吧。

静谧的夕照余晖下,一个孤独的身影正徘徊于康桥上。他,就是徐志摩。此时,他是在寻觅早年求学剑桥大学时的欢声笑语?还是思念岸边柳荫下的婷婷倩影?流水无声,心在诉说:“我的眼是康桥教我睁的,我的求知欲是康桥给我拨动的,我的自我意识是康桥给我胚胎的。”徘徊着,踟蹰着,思绪在绚丽的晚霞中曼舞,缥缈……

诗歌起首连用三个“轻轻的”,使我们仿佛感受到诗人踮着足尖,象一股清风一样来了,又悄无声息地荡去;而那至深的情丝,竟在挥手之间,幻成了“西天的云彩。”眼前这景和物,都是诗人所熟悉和喜爱的:夕阳中的垂柳,艳影婀娜;清澈的潭水,流光溢彩;荡漾的柔波里,荇草招摇……诗人赋予了康桥以生命和灵性。他曾经说:“康桥的灵性全在一条河上;康河,我敢说是全世界最秀丽的一条水”。古往今来,文人的别离都是销魂断肠的,徐志摩总想借助轻松的语言来承载沉重的心情。因此,诗一开头,就让这种情如云一般飘渺在空中。

“寻梦?撑一支长篙,向青草更青处漫溯;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

心在缠绵,思在飞扬。诗人想象着自己撑一支长篙,向远方草色深处漫游,迎着和风,沐着星辉,纵情放声歌唱。大自然的优美,宁静,协调,在这星光与波光的默契中不期然地沁入人的性灵。这是甜蜜的回忆,也是美丽的憧憬……

但是,诗人无法放歌,因为离别就在眼前――“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悄悄的我走了”,他不带走一片康桥的云彩,却将无限的依恋永远留存在心中,浓缩成一幅永不褪色的画卷。

这首诗从淡淡的开头,又淡淡的结尾,却包含了几多复杂的情绪,使人产生丰富的联想和回味。我们仿佛看到了:晚霞满天,清风徐来,诗人出神地倚在康河边的桥栏上痴情向西天凝望……

胡适尝言:“他的(志摩)人生观真是一种‘单纯信仰’,这里面只有三个大字:一个是爱,一个是自由,一个是美。他梦想这三个理想的条件能够会合在一个人生里,这是他的‘单纯信仰’。他的一生的历史,只是他追求这个单纯信仰的实现的历史。果真如此,那么诗人在康河边的徘徊,不正是这种追寻的一个缩影吗?

《再别康桥》的意境很美,一如诗人的人生追求。诗人怀着一颗梦幻的心,来到昔日的康河,在夕阳的光泽下冷却那颗火热的心。康河汩汩而逝,诗人仿佛一位沧桑的诗人,昔日的狂热尽逝,只有默默地珍藏对康桥的依恋和对人生理想与美的叹息。

纵观全诗,这是一首抒写自然之美与作者心情的短诗。诗中景物的描写真实细腻,可见康桥在诗人心中留了极深的烙印。不仅如此,而且康桥是诗人的理想。然而,满目疮痍的中国,是非颠倒的年代,艰难的民生,使诗人的康桥理想逐渐破灭。故地重游,昔日之景勾起作者昔日之忆,而离别在即,诗人敏感的心底怎能不荡起阵阵伤感的涟漪!描写康桥的自然美,表现作者对康桥的眷恋及心底的惆怅,是这首诗的主题。

这首诗情感深挚含蓄,构思精巧别致。诗人以康桥的自然风光为直接抒情对象,采取间接抒情的方式,寓情于景,人景互化。通读整首诗,无一处不是在写景、又无一处不是包含着诗人那淡淡的离别愁绪。而诗人构思之精妙体现于取裁的巧妙。诗的开头:“轻轻的,我走了”,诗的结尾:“悄悄的,我走了”,两个一前一后的“我走了”,说明诗人截取的是“走”这一瞬间,这一瞬间已在诗人心中永远定格,诗人的一系列情感与他所描绘的康桥的一切意境都在瞬间中完成。瞬间便是永恒。也许,这也正是《再别康桥》这首诗在众多的离别抒情诗中脱颍而出,为世人所喜爱,经久不衰的原因。

从结构上来看,全诗共七节,每节四句,各描写一个景物一个意境,而节与节之间是相互联系,承上启下的。以第二、第三节为例。第二节中,前两句诗人描绘了河畔的金柳,后两句采用层进深化情感。第三节则承第二节所写的“波光”来写“水底的青荇”。可见句子之间、诗节之间的环环相扣。诗人非常重视诗行本身的美感作用。他的诗作很考究诗歌的外形整齐。这样的整齐偏重于诗的整体排列顺序的整齐规划,至于诗行长短并不做呆板限制。使人在视觉上产生一种诗的参差错落的图案美及严谨稳定中内含变化的和谐感。

诗人还说:“诗歌的美妙不在于它的文字意义,而在于它的不可捉摸的音节里。”可见,诗人追求的是音节的音律和节奏。在其诗歌里,音节与内容达到了自然完美的统一。“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两个“轻轻的”叠用,与其说是意境的渲染,不如说是诗人在有意增强节奏的轻盈。

这首诗采用现代白话形式,继承了中国古典传统诗歌的含蓄、典雅。而绘画的色彩美在诗中也有明显体现,诗中的云彩、金柳、青荇、清泉,天上虹,一组组物象的颜色鲜明,写出了康桥之美 。这样一幅色彩明艳的画卷,与诗人的心情并不矛盾,正是因为它的美,才令诗人如此难以割舍!

再读《再别康桥》,蕴藏诗人心中的爱,眼里的美,灵性中的自由如山泉汩汩流淌而出。

时光流逝,匆匆一个世纪走过,也许那瑰丽的晚霞依旧映照在康河的柔波上,杨柳依然垂在岸边,青荇依旧在水底招摇……然而,那一时期发生的故事已随历史的车轮远去,惟有天空的霞光依然灿烂,当无数绚烂的霞光投射到河心时,那一抹志摩的光焰是否还在随波荡漾?

参考文献:

[1]徐志摩《我眼中的康桥》

[2]徐志摩《志摩的诗》人民文学出版社1983年版

[3]《中国新诗萃》 谢冕、杨匡汉主编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8年版

[4]《追悼徐志摩》胡适

第10篇

徐志摩与曼斯菲尔德的文学情缘

徐志摩曾于1921和1922年留学英伦,其间他与英国名士多有交游,其中就包括当时业已成名的曼斯菲尔德。徐志摩以诗人出名,但在其文学生涯中,翻译也是一个重要方面,他的翻译与创作几乎同步进行。1923年1月9日,曼斯菲尔德不幸与世长辞。消息甫一传来,与曼斯菲尔德有过一面之缘的徐志摩就在《努力周报》上发表诗作《哀曼殊斐儿》(解放之前,我国对KatherineMansfield的译名不甚一致,有时译为曼殊斐儿,有时译为曼殊斐尔,现统译为曼斯菲尔德),由此拉开了在我国译介曼斯菲尔德的序幕。徐志摩对曼氏的文名极为仰慕,“除了哈代和泰戈尔,曼斯菲尔德是徐志摩有过短暂会面并留下愉快持久印象的第三位作家”(陈琳、张春柏:《翻译间性与徐志摩陌生化诗歌翻译》,《中国比较文学》2009年第4期)。徐志摩一生译作数量虽然不在少数,但在《玛丽玛丽》的译序中他却写道:“除了曼殊斐尔说是我的溺爱,其它的都可算是偶成的译作”。徐志摩与曼斯菲尔德的会面,仅有20分钟时间而已,加上曼氏病体孱弱,二人意欲深入交流的效果必然打了一定折扣。不过细读悼文《曼殊斐儿》,徐志摩对曼斯菲尔德犹如教徒般的朝圣情感清晰可见。允诺徐志摩翻译其作品也许不过是曼斯菲尔德的说者无心,但徐志摩却用尽毕生精力践行了当时的承诺:“我承作者当面许可选译她的精品,如今她已去世,我更应珍重实行我翻译的特权,虽则我颇怀疑我自己的胜任”。

从1923年的悼念诗《哀曼殊斐儿》至1931年飞机失事遇难,在短短的几年之内,徐志摩就翻译了曼斯菲尔德的《金丝雀》等10个短篇故事,翻译了《会面》、《深渊》和《在一起睡》三首诗歌,另撰有《哀曼殊斐儿》、《曼殊斐儿》、《评曼殊斐儿小说〈幸福〉小序》和《评曼殊斐儿诗三首前言》诗文4篇。1927年4月,“在1920—1930年代曾经引导一时出版风尚”的北新书局还推出了《英国曼殊斐尔小说集》,而其译者正是徐志摩。

徐志摩译介曼斯菲尔德产生的波澜

徐志摩不仅自己动手译介曼斯菲尔德,而且力劝好友陈西滢加入到翻译曼斯菲尔德的行列之中。陈西滢对英国文学文化了解颇深,谦称才力不足的徐志摩自然会力荐陈西滢为曼斯菲尔德作品的译介出手相助。陈西滢后来果然翻译了曼斯菲尔德的《一杯茶》和《太阳与月亮》两个短篇故事,其妻凌淑华也翻译了曼斯菲尔德的《小姑娘》,凌淑华甚至因文风与曼氏的相似而被誉为“中国的曼斯菲尔德”。

徐志摩译介的影响并不局限于这些文人作家。徐译曼斯菲尔德产生的效应犹如涟漪一般,一圈一圈荡漾开去。因为觉得徐志摩《英国曼殊斐尔小说集》的译文不尽如人意,翻译家张友松采用原文和译文对照的方式,以幽默诙谐的方式指出了徐译的不足。徐志摩曾经表示,《英国曼殊斐尔小说集》“是他自己表示最可纪念的译品里面摘录出来的”。但在经过反复比较之后,张友松却指出了徐译中存在的多处不足:“他给曼殊斐尔修改的地方,在他译的那一个集子(约二百西页)里,当在三百处上下……此外还有些地方,诗哲干脆把原文删去一点,不过那也许是手民删去的,不一定能归功于诗哲……徐诗哲的译文与原著之不同,不消说,是修改,不是误译”。

虽然批评徐译不够精确,但张友松却不得不承认:“前几年他(指徐志摩)在《小说月报》上发表了那篇‘曼殊斐尔’,不知多少人狂了似的捧着朗诵,有的人简直拿来背诵”。胡文则以一个普通读者的身份,为徐志摩的《曼殊斐儿》之动人效应提供了最好的佐证:“今日读了‘曼殊斐儿’一文,果然被他感动得最深,好似引我入了天国,把一切苦恼都忘去了”。阅读《曼殊斐儿》能让人想到人生中刹那的美感,胡文以为“这篇文字将曼殊斐儿叙述得声色俱佳,我们好像在梦里或生前,也在彭德街第十号楼上也受过了她底洗礼的”。徐志摩译介曼斯菲尔德产生的动人效果由此可见一斑。

“短篇小说作家”曼斯菲尔德在中国

从整体来看,解放之前我国对曼斯菲尔德的译介主要强调其英国身份并且凸显其短篇小说创作。曼斯菲尔德是一位杰出的短篇小说作家,不过她的创作又不局限于短篇,而是涉及了短篇、中篇、诗歌、书信、日记、文学评论等诸多领域。但在新中国成立之前,国内对曼斯菲尔德的翻译和介绍更加注重的是其短篇小说。

对于曼氏的短篇小说创作,国内的译介者给出了相当高的评价。《再说一次曼殊斐儿》将曼斯菲尔德称之为“天才”,声称短篇小说到了曼斯菲尔德手中“才是纯粹的美术”。小说集《曼殊斐儿》把曼斯菲尔德与格调不高的一般作家进行了区分,认为“平常的作者只求暂时的流行,博群众的欢迎”,而曼氏“却只想留下几小块‘时灰’掩不暗的真晶”。

对曼斯菲尔德这样的评价颇有些中国古代盛行的感悟式文学点评的色彩。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译介者用相对较为理性的话语对曼氏的小说创作进行了分析。郑或在看到曼斯菲尔德深受契科夫影响的同时,指出曼斯菲尔德“绝不会陷落陈套,反而是在走着一条崭新的艺术的路”。俞大薩将曼斯菲尔德置于整个英国短篇小说发展的历史坐标中进行考量,认为“在过去的欧西文学里,———尤其是在英国文学里,直到最近百年,短篇小说没有争取到一个显著的地位”。在20世纪之前,“英国文学里的短篇小说,好像流产的婴儿,面目模糊,根本不值一看”。如果说在曼斯菲尔德之前,“英国的短篇小说是一种未成形,懦弱,无自信的文学体裁”,那么曼氏的横空出世,则使得“英国的短篇小说已经变成了一种固定的,独立的,前途无限文学表现”。曼斯菲尔德推出的几部短篇小说集,“将整个短篇小说的进展转上一个崭新的途径”。

翻译是文学接受的媒介,也是文学接受的一种形式。评介则是在广义的翻译的基础之上进行的更深一层的文学接受。无论翻译还是评介,它们都“赋予作品一个崭新的面貌,使之能与更广泛的读者进行一次崭新的交流”;“它不仅延长了作品的生命,而且又赋予它第二次生命”(方梦之主编:《译学辞典》,上海外语教育出版社,2004,81页)。从整体上来看,新中国成立之前我国对曼斯菲尔德的译介虽然零星分散,且缺乏一定的系统性,但它们却相对及时地把曼斯菲尔德的作品引入了中国,这为改革开放之后我国对曼斯菲尔德大规模的翻译、研究和接受做好了前期的准备工作。

第11篇

关键词:徐志摩 现代格律诗 吟咏调 听觉性

一、追求自由主义的《雪花的快乐》

《雪花的快乐》通过变换视角将“寻梦”的主体变成了“雪花”。雪花是诗人的化身,雪花也是徐志摩性格与精神的外化。

1.精神追求的目标

《雪花的快乐》,是一个典型的浪漫诗人追求自由精神的象征性的体现。第一节诗,诗人没有直接细腻地去描写自然的雪花,而是异想天开,用拟设的方法,把自己想象为天空中飞扬的一朵雪花。

这里的雪花,在被人格化的时候,一开始就被赋予了与诗人精神性格一致的特征。诗里说,“我一定认清我的方向”和 “这地面上有我的方向”,反复地歌唱自己的“方向”暗示了自己精神追求的目标。

2.飞舞所追求的“方向”

第二、三两节诗,抒发了追求这个“方向”的执著精神和目标。采取一抑一扬、抑扬结合的方式展开他的构思的。先是“抑”,我”不去远处的幽谷,那里太“冷漠”了;不去高耸的山麓,那里太“凄清”了;也不去北方的荒街,那里给予自己的,只能是无所获得的寂寞的“惆怅”。“我”不去这些地方而是执意地飞扬,飞扬,飞扬,是因为“我有我的方向!”。到了第三节诗里,用的飞扬的方法,写出作为“快乐的雪花”的“我”说出了自己娟娟飞舞所追求的“方向”:

在半空里娟娟地飞舞,

认明了那清幽的住处,

等着她来花园里探望――

飞扬,飞扬,飞扬,――

啊,她身上有朱砂梅的清香!

朱砂梅是一种深红色的梅花,在雪天开放,散着淡淡的清香。诗里的“她”是美丽的幻象的产物是爱的所在,也是美的象征和理想及自由的象征。

3.找到了“方向”的快乐

最后结尾的第四节诗,是以雪花的“消溶”,象征自己找到了“方向”的快乐:这样的由“贴近”变成“溶人”的热烈的抒情,既符合雪花自身的逐渐溶化的特性,又暗示了自己追求的理想在实现时候的欢快和喜悦,自己对于理想的皈依。

这首诗的抒情基点是以快乐的雪花自喻,用作为具体形象物体的雪花,来比喻抽象的精神。通篇用的是比喻,雪花比喻自己,是直喻,“她”比喻所要追求的理想境界,是暗喻,或者叫隐喻。诗里所写的想象中的所有活动,都是在这些比喻的基础上展开的。快乐飞扬的雪花,清幽的花园住处,满身朱砂梅清香的姑娘,都在比喻的领域里,联结在一起,使诗人的情绪与思想,获得了更大的自由展现的天地。

二、多样化现代诗《海韵》

徐志摩最热心于输入和再造西洋诗体,努力构建一种多样化的现代格律诗。《海韵》就是一个很好的实践的例证。全诗分五节,每节九行都是运用一组对话加上三行客观旁述构成。问话四行排列句式两长两短,答话两行除第五节外均以女郎回答“啊不”这一否定句式开头。诗人自己处身于两个声音之外的旁述者的地位。这样既可以增加诗的变通性与灵活性,充分展开女郎内心世界的矛盾历程,又便于渲染气氛刻画女郎的精神品格和外在世界。这种诗体构建显出整体性的紧凑感与建筑美。各节大体押韵又错落参差既注意韵脚又不苛求统一,显出一种流动多变的音乐美。诗行努力在整齐又参差中求一致,各节间互为呼应,也实践了闻一多先生倡导的建筑美的理想。它能够被配乐歌唱,也说明确有内在情感与外在音乐结合的韵美,与一些“豆腐干”式的形式主义作品是大不相同的。

三、情与景的处理《再别康桥》

徐志摩的《再别康桥》特别注意情与景关系的处理,没有刻意于抒写别离时的情感波动。这是与古典诗歌追求蕴蓄的审美传统有关系的。全诗淡化了这一类主题诗的离别之情的宣泄,着重于康桥美丽自然景色的描写,将自己的爱和眷恋的感情与对自然景色的美的歌咏熔于一炉,景中含情,融情人景,在亦情亦景、情景交融的意境中,使一个现代海外学子的离别之情,表现得更深,更美,更为浑厚和潇洒,朴实和自然,如一个圆润发亮的珍珠,给你的不是零星的闪光和美丽,而是一种人与自然、情与美和谐统一的完整。

徐志摩是现代格律诗的倡导者之一。《再别康桥》全诗共七节,每节四行,每行有三到四个音节,每节诗的二、四行,在排列上均低一格处理,使得诗的外形的“建筑美”,似乎要与诗里所歌咏的康河流水的波纹取得内在的一致。每节诗均二、四句押韵,个别的诗节一、三句也押韵,如第四、六节的“潭”与“间”、“歌”与“默”,但不完全如此,而二、四行押韵则是严格的。这样,就给这首抒情诗带来了音乐美与造型美统一的品格。

总之,徐志摩的诗从侧面反映了徐志摩的自由体诗对格律的追求。既反映了新诗发展的这一趋向,同时也是对早期诗风的一种刻意为之的“修正”。正因为如此,大力倡导“格律”。所以“格律”之说,不仅相因于唯美主义或古典主义的审美意识,而且还出自于对新诗发展现状和前途的审视和焦虑。徐志摩类型的格律不但自由,并且形式多样,广泛多变,是现展新格律诗的有效途径。也是当今诗坛的主体。因此成为21 世纪里一首最出色的现代诗。它的潇洒飘逸的风格,也就带有了一个现代浪漫诗人特有的抒情姿态与色彩。值得我们后人不断去研究和探索。

第12篇

一.探寻创作之源

“诗”者皆为感于物而作,是心灵的映现。“古典诗”以“思无邪”的诗观,表达温柔敦厚、哀而不怨,强调在“可解与不可解之间”。“现代诗”强调自由开放的精神,以直率的情境陈述,进行“可感与不可感之间”的沟通。

在徐志摩的《再别康桥》一诗中,“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宛如一曲优雅动听的轻音乐,在感情的宣泄、意境的营造、节奏的追求和形式的探究等诸多方面,为后世留下了珍贵的启迪。这跳跃的文字又常常将读者带入清波荡漾的康桥,看作者所看之美景,感作者所感之情怀。胡适在《追忆志摩》中曾经说过:“他的人生观真是一种单纯的信仰,这里面只有三个大字:一个是爱,一个是自由,一个是美。他梦想这三个理想的条件能够汇合在一个人生里,这是他的单纯信仰。他的一生的历史,只是他追求这单纯的信仰的实现历史。”

作为一首抒发作者康桥情节心境的诗歌《再别康桥》,作者在诗中用深情的笔触去编制绚丽的色彩进而融合惬意的心情,向世人呈现了自己一颗向往爱、自由、美的赤子之心。在初中语文教学的课堂上,如何引导学生去深切体会作者的内心情感世界?文学欣赏是读者通过文字的意象表述,依靠个人经验的一个精神感受活动或过程。然而每一首诗歌对每一位读者都有不同的距离,即“诗距”。诗有时代,地域,语境等文化特色,这是大的方面的‘诗距’;而读者有不同的文学修养,不同的年龄,不同的性别以及不同的文化背景,这是小方面的“诗距”。常说,一首诗歌读起来很亲近,很感人,能产生共鸣,这就是说“诗距”小,也有很多诗读起来感觉内容和自己离的很远,比如读古诗大多都有这种疏远感,那么,如何才能让只有十几岁的初中学生缩小和作者在时代、背景、年龄方面的“诗距”呢?这就需要教师引领学生探寻作者的创作之源,达到一种感同身受的作用,也为进一步仔细解读诗歌打下基础。

康桥是英国著名剑桥大学的所在地,也是英国文化、学术的孕育地。1920年秋,徐志摩经美国到伦敦,在剑桥大学、伦敦大学学习。1922年上半年由剑桥大学皇家学院特别生转为正式研究生,过了半年的正式生生活后,8月中旬回国。这段英伦求学生涯成为徐志摩一生的转折点。他从一个封闭的国度奔入一个全新的自由的领域,如同饥渴的人找到了水源,朝拜的信徒抵达了圣地,徐志摩的心灵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康桥秀丽的风景,深厚的文化底蕴给徐志摩印下了美好的回忆。正是因为康桥,徐志摩的生命经受了甜蜜的洗礼。用徐志摩自己的话说:“我的眼是康桥教我睁的,我的求知欲是康桥给我拨动的,我的自我意识是康桥给我胚胎的。”在这里,他开始步入文学的殿堂,正是康河的水开启了他的灵性,唤醒了在他心中的诗人的天命。徐志摩的知名度,很大程度上是由于康桥才得以成就的,康桥是徐志摩一生的情结。诗人把康桥评价为“汝永为我精神依恋之乡”。

二.聆听音乐之美

诗歌是语言的艺术,谈到诗歌的音乐性,大家常有两种解释:一曰“内在的音乐性”,这是描述诗歌内容蕴含的节奏美感和旋律美感。一曰“外在的音乐性”,它指诗歌语言在听觉上的节奏美感和旋律美感。关于诗歌的音乐美,闻一多先生在《冬夜评论》中这样说:“声和音的本体是文字里内含的质素;这个质素发之于诗歌艺术,则为节奏、平仄、韵、双声、叠韵等表象。寻常的言语差不多没有表现这种潜伏的可能性力量,厚载情感的语言才有这种力量。诗是被热烈的情感蒸发了的水气之凝结,所以能将这种潜伏的美十足的充分的表现出来”。也就是说诗歌的音乐性应该是内外统一的。

《再别康桥》全诗一共七节,每行大致6或8个字,大致三顿,音节长短不一。全诗做到自然换韵,音节错落有致,诗行整齐匀称,声调回环往复,随情变韵,乎仄声交替使用读起来抑扬顿挫,却少了些跳跃性,使得诗歌舒纡婉转节奏鲜明和谐,犹如“润物细无声”的夜雨轻轻敲打在人的心田,形成流动感极富音乐性。“轻轻的我走了,正如我轻轻的来;我轻轻的招手,作别西天的云彩。”“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实现了首节和尾节,语意相似节奏相同,一首一尾借助《诗经》反复渲染的表达方式,其感相似其情相应,巧妙组合出节奏感和旋律美。诗中第二节前两句描绘了河畔的金柳,后两句采用层进深化情感。第三节则承第二节所写的“波光”来写“水底的青荇”诗行本身的音节和旋律。都显得非常自然和谐。双声词“艳影”、“ 榆荫”、“清泉”及“荡漾”、“招摇”、“斑斓”等双声叠韵词的运用,使整首诗富有节奏感,感情是不至于大悲或者大喜,轻柔中略带平和的心境透过这样如吟如唱的诗句全然展现在世人面前,其实可以发现《再别康桥》的音乐美和诗歌的建筑美是紧密相连的不可分割的两个部分,音乐之美是建立在建筑之美的形式上的。在中学课堂上,诗歌的音乐美正需要学生在老师的引领下不断地去诵读,读出诗歌的美和灵魂,让课堂在轻歌曼舞中舒展起来。

三.感悟意境之美

在中国的诗歌艺术理论中,意境是指作者的主观情意与客观物境相交融而形成的艺术境界。在现在的语文课堂,如何去引领学生感悟诗歌的意境美?我们往往采用的是客观的逐句分析,或者是笼统的大意概括,急切地想将这些前人总结出来的理论,以一种理性的手段灌输到学生的脑海中,这些粗暴的方式一方面有损于学生对本首诗歌的理解,另一方面也不利于以后对诗歌学习能力的培养,在我看来老师的任务就是引导学生通过朗读去营造一种氛围,这种朗读可以是学生个人的,也可以是学生集体的。例如文中第六段:但/我/不能/放歌,悄悄/是/别离的/笙箫;夏虫/也为我/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笙箫:多指世俗的欢乐。如:唐·曹唐《小游仙诗》:“忽闻下界笙箫曲,斜倚红鸾笑不休。”宋·张子野《清平乐》词:“曲池斜度鸾桥,西园一片笙箫。”清·袁于令《西楼记·砥志》:“那知我粉冷絮尘,脂冻桃花,不理旧时笙箫。”这笙箫是于别离之时奏响的哀乐,在这音乐中作者压抑内心淡淡的哀愁,与心爱的康桥挥手作别,诗人沉默,康桥不语,不愿别离不得不别离,这让人无可奈何的生活怎能容诗人肆意放歌?诗人挥别的岂止是康桥,更是埋藏在康河柔波当中的对爱、自由、理想的最求。“轻轻”、“悄悄”、“沉默”所表现出来的感情,丰富但不沉重,留恋但不缠绵,深挚但不张扬。著名画家徐悲鸿曾经说过“凡美所以感动人心者,绝不能离乎人之意想,意深者动深人,意浅者动浅人。”《再别康桥》这首诗笼罩着一种寂静的氛围,是“绘幽静之景色,状宁谧之心境”。这沉默的氛围,成为诗人离愁别绪的陪衬,达到了“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深邃意境。诗作更加富于诗情画意,动人情怀。